幽夜的黑雾一滴滴落在地上，像烧红的铁块碰上雪地，发出“滋滋”的轻响。云绾盯着那雾气蒸发的地方，地面已经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她没动，可掌心突然一热——魔骨鞭在抖，像是也看见了那些伤，急着要抽出去。

她想起刚才那一声“信我一次”。

不是求饶，也不是逞强，就是一句干干脆脆的话，然后这蠢家伙就把命横在她前面。

云绾的手指一根根收拢，指甲掐进皮肉，血顺着鞭柄往下淌。她没擦，也不觉得疼，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团火从心口炸开，一路烧到指尖。

她终于动了。

脚往前踏半步，靴底碾过一块碎石，发出清脆的“咔”一声。紧接着，右手猛地一扯——

魔骨鞭“啪”地展开，瞬间拉长十余丈，鞭身腾空而起，像一条刚苏醒的黑龙，在空中甩出一道弧光。暗紫色的魔纹顺着她的手臂爬上去，一直蔓延到脖颈，右眼尾那颗朱砂痣开始发烫，瞳孔悄然变成竖瞳。

左侧浮石上，三名弓手正搭箭瞄准，其中一个还低声说了句：“这次别让她躲了。”

话音未落，鞭影已至。

“砰！”

第一人连人带弓被抽飞，撞进岩壁，整个人陷进去半截，当场没了动静。第二人反应快些，举臂格挡，结果整条胳膊连同护腕一起断开，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昏死过去。第三人转身想逃，鞭梢轻轻一勾，把他当球一样抡起来，砸向另外两人，三人滚作一团，再没爬起来。

右边执事弟子那边还在结印，六人围成一圈，掌心向上托着火焰长刀。他们听见响动抬头看时，鞭子已经旋了过来。

云绾手腕一转，劲力灌入鞭身，整条鞭子像拧紧的麻绳猛然弹开。只听“呼”地一声，鞭尾横扫而出，直接把最前头两人掀翻在地，后面四人被余波带倒，手中火焰长刀脱手飞出，斜插进地面。

其中一把刀还没熄灭，刀尖离一名弟子的脸只有两寸。他瞪着眼不敢动，鼻尖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更糟的是五行光球。

那赤色光球本已被推到巨蟒头顶，压迫感越来越强。可就在鞭子扫过的瞬间，空气剧烈震荡，光球猛地一晃，能量失控，轰然炸裂。冲击波横扫四周，三个靠得近的弟子被掀翻在地，嘴角溢血，挣扎几下没能起身。

碎石乱飞，尘土扬起半人高。有人想撑着剑站起来，结果手下一滑，剑刃割破手掌，疼得直抽气。还有个弟子丢了符纸，跪在地上哆嗦着找，摸了半天才摸到一片焦黑的残角。

没人再敢往前一步。

云绾站在原地，魔骨鞭盘在地上，像条安静的蛇。她没喘粗气，也没摆什么架势，就那么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幸存的弟子们纷纷后退。

有人把剑插进地里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悄悄往后挪，像是怕她突然又抽一鞭。有个年轻些的弟子裤腿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吓的，低着头不敢看她。最边上那个原本负责扔锁链符的，现在把符袋抱在怀里，手指抠着袋子边缘，指节发白。

凌霄子站在高处，法杖拄地，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说话，可握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水晶球原本泛着淡淡金光，此刻却透出一丝血色，一闪即逝。

玄冥子立在浮石边缘，袖中的黑丝早已缩回，只剩指尖微微颤了一下。他面具后的呼吸沉了几分，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小布袋——那是装蛊虫的地方。但现在，他没动。

云绾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一张断裂的符纸上，发出轻微的“嚓”声。那张符是锁链符，原本该缠住幽夜四肢的，现在只剩半张，沾着黑雾和血迹，被她一脚碾进了土里。

她没停，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