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执边走边和背上的人聊天:“楚墨白,别睡。”
“嗯...”楚墨白埋首在萧容执脖颈,:“我想吃我娘做的梅子糕。”
“好,我让沈夫人做。”
楚墨白笑,:“她是我娘...就算你不说,她也会做给我吃”
萧容执嗯了声,:“还想吃什么?”
“茯苓糕...”,“好。”
“我...听到了。”
萧容执侧头耐心的问,:“听到什么?”
“你喊我...师弟...”
萧容执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觉楚墨白身子一沉,心霎时揪成一团,若不是他耳侧还能感觉到气息,他只怕自己此刻站不稳。
......
镇国公府听松居内,宫灯明亮,硬生生将黑夜变成白昼。
帷幔之后,少年满头大汗紧咬牙关躺在床榻上,小武在一旁拧干帕子,手脚麻利的替他擦着汗。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去,汤院正神色凝重的收回把脉的手,起身往外走去。
沈如云手里的帕子揪成一团,心如刀割,见汤院正出来了,忙迎上去,:
“汤院正,我儿如何?”
汤院正叹息一声,险些没将沈如云的心都叹停。
“左腿折了,已经接上了,得细心养些时候,就是后背这伤,”汤院正慢慢的说道,生怕说快了,沈如云承受不住晕过去。
“目前医童已经将伤势清理了,不过眼下得看这几日高热能不能退下,若是能退自然万幸,若是不能...”
汤院正又叹息一声,背后伤势过于严重,不仅有刀伤,还有擦挂伤,说是没一块好肉也不为过。
楚墨白送回来时已经生了高热,他独自在崖底,谁也不知道他发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太多人因高热烧坏了脑子,自此成了傻子,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伤
沈如云腿一软身子摇晃,她儿自小就怕疼,眼下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该多疼啊。
身旁的嬷嬷见识不对赶忙扶住她,沈如云紧握住嬷嬷的手缓缓坐下。
“汤院正,还望你尽心,需要什么药材你尽管说,孤多谢你。”
汤院正被陡然出声的萧容执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太子殿下竟也还在。
雕花柱下,萧容执靠坐在太师椅,眉眼疲惫不堪,蜀锦衣裳此刻蹂皱成一团,衣摆上沾了不少黑泥,墨发上甚至有片树叶子。
...难得见太子如此不顾形象,汤院正一拱手恭敬应了,转身出去和数位御医商议着方子。
沈如云收敛起眼中雾气,对着萧容执勉强扯了扯嘴角:
“太子殿下,夜也深了,要不您先回去?”
萧容执稳坐不动,:“沈夫人,不必多礼,孤与墨白乃是师兄弟,您喊孤容执便可。”
迟疑了下,:“今夜便先叨扰了。”
沈如云观其言下之意竟是不走了,意外,但也不意外。
这半年来,楚墨白从每月旬假都要归来,到两月回来一次。
问他缘由,便是扯着大道理说要跟师兄学习,留在书院求学。
即使归家两日,也不断的在她耳边说书院,夫子如何如何,说得更多的便是他师兄。
沈如云想起往日楚墨白说的,今夜又是太子殿下亲自去崖底将人带了回来。
心知俩师兄弟感情要好,她原是担心怠慢太子殿下,既然他执意要留下,也不好强硬婉拒。
沈如云温声道:“容,容执,我让丫鬟准备了些衣物与吃食,你可要用些?”
既然太子殿下不希望她多礼,他与墨白是同窗好友兼师兄弟,她也就斗着胆子将他当成自己的侄儿辈。
萧容执这才扫了眼周身,全是黑泥与枯叶,等反应过来时素日爱洁的人,眉头能夹死苍蝇。
自打找到人后,先着急赶回来又忙着让人请御医,一直忙活到现在,人还在里间昏迷不醒,他也就没注意到。
萧容执未曾发觉还好,现在只觉着身上发痒,兴许崖下虫子趁他不注意爬到他身上了。
遂也不客气:“如此便多谢沈夫人了。”
沈如云唤来小丫鬟,领着萧容执去收拾,自己枯坐在椅子上等着消息。
不多时,萧容执也换了身衣裳归来,迎面进来时,沈如云险些看花眼。
府上没其他衣裳,还好他俩师兄弟身形相差不大,她就让丫鬟寻了件全新的。
没成想这么合适,楚墨白向来喜欢花团锦簇的衣裳,少有素净的,没想到萧容执穿着也能如此合适。
碧色云缎锦衣的袖口衣领绣有暗纹竹叶,绣娘巧思将金线埋了进去,行动间隐有闪烁,烛火下更显萧容执姿容如玉,极为好看。
两人相对而坐相顾无言,都忧心着,也都凝眉盯着里面。
很快,膳房熬好的药就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