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332就是个颜控。
天底下没有道理可讲的那种。
它见过那么多宿主,绑定过那么多任务者,有的强,有的狠,有的精明到令人发指——可它最后还是把自己仅剩的能量,赌在了一个戴着灰扑扑面具、连脸都不肯露的散修身上。
就因为远远看了一眼面具底下没遮住的那截下颌线。
就因为它觉得这个人好看到不应该当炮灰。
现在好了,能量花光了,人也没绑到。
332悬在半空中,光球灰蒙蒙的,像个快要灭掉的灯泡。它没有再叽叽喳喳,也没有再绕着林然转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浮着,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然看着它。
这个小东西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吵得他头疼。现在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觉得……不太习惯。
他没有义务管它。
他连自己都不想管了。
可是那只灰蒙蒙的小光球实在太暗淡了,暗淡到林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宗门废墟里捡到过一只幼猫。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可眼睛还亮着,拼了命地冲他叫——好像只要还能叫出声,就还没放弃。
那只猫后来也没活多久。
林然垂下眼,嘴唇动了动。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像在问一个迷路的孩子你要去哪里,反正他也要死了,如果能帮助它…
332猛地抬起头——如果它有头的话。
“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光球颤了颤,亮了一点。
林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它。
332憋了好一会儿,声音小了下去:“如果你拒绝我……我也要没有能量消失了。”
它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多少能量了。主系统空间里,其他系统都瞧不起我,嫌我笨,嫌我业务能力差,每次宿主绑定考核我都是倒数。”
332的声音越说越低,“我之前绑定的那些宿主,有的骗我,有的坑我,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我扔了。他们觉得我傻,好骗,反正任务失败了回主系统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我每次回主系统都会被嘲笑。”
“他们叫我‘废物332’,说我是系统界的耻辱,说我连最低级的快穿任务都搞不定。”
光球微微发抖,像是在忍着什么。
“这次我观察了你很久。我看你一个人修炼,一个人打架,受了伤就自己躲起来舔伤口,从来不去求任何人。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明明打不过,可你从来不怂,每次都猛得不像话。”332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点委屈,“我想着,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当炮灰啊。我就把剩下的所有能量都用来绑定你了。”
“如果不做任务、不获取能量的话……” 光球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暗了下去。
“我就要没了。”
林然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颗灰扑扑的小光球,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五岁时躲在密室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不敢出声。
想起师傅被杀后,他一个人跪在雨里,没有人来。
想起宗门覆灭的那天,他从废墟里爬进来,发现又只剩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