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林然吃东西没有这种表情。
以前林然吃东西像是在完成任务,填饱肚子而已,什么山珍海味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道。林母为此操了不少心,换着花样给他做,可林然的反应永远是淡淡的,“好吃”,“嗯”,“还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吃虾球的时候,眼睛会亮。
林渊把一块清炒时蔬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从林然的脸上移开。
他忽然开口。
“明天公司团建,可以带家属。”
林然抬起头,筷子悬在半空中。
林渊没有看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去温泉山庄,当天来回。你想去的话就一起。”
林母眼睛一亮:“这个好!然然好久没出门了,你带他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林然犹豫了一下。
332在意识里兴奋地转圈:“温泉!然然!温泉!泡澡!舒服!”
林然在心里问:“什么是温泉?”
332:“……”
它忘了,它宿主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
“就是热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热水!泡了对身体好!你身体这么弱,泡一泡肯定舒服!”
林然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听起来像是他们那里很珍贵的灵泉。
林渊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嗯,”他说,“明天早上九点出发,穿暖和点。”
林母高兴得又给林然夹了两颗虾球。
林渊低下头继续吃饭,筷子很稳,表情很淡。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他以前从来不会问林然去不去团建。
他甚至不会主动想起这个弟弟。
在国外那几年,父母视频通话的时候偶尔会让林然跟他说两句,他会礼貌地听完那几句“哥哥好”、“哥哥吃饭了吗”、“哥哥早点休息”,然后挂掉电话,继续忙自己的事。
那不是冷漠,是疏远。是一种血缘之外的、客气到有些生分的疏远。
可今天不一样。
从在学校南门接到林然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林然坐在副驾驶上,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他在车窗上哈气,用手指划了一下,又心虚地把手缩回去。
那个画面一直留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林然变得更让人想多看两眼,变得更让人想——靠近。
林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就是一个弟弟吗。
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林然只是他的养弟。他照顾他,是因为父母交代,是因为责任,是因为这个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需要有人看顾。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