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保温杯放在林然桌上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把药盒放进林然桌肚里固定的位置,把毛毯搭在林然椅背上,怕他看书的时候腿冷。
每一样东西都放得恰到好处,像是他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
林然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心里有一个地方暖暖的,软软的,像被春天的太阳晒过的棉被,蓬松而温暖。
“哥,你不用弄这么细的,我自己来就行。”他说。
林渊直起身,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来,”他说,“药盒里周三那格的药少了一粒,你是不是又没吃?”
林然张了张嘴,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他真的忘了。
林渊没有再说教。他伸手揉了一下林然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指腹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在那个翘着呆毛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走了。”他说。
他转身走出宿舍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一个人。
齐郴。
他应该是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水,卫衣的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看到林渊的时候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认出这是谁,而是因为林渊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路过的任何人从宿舍里走出来,你都会先看到这个人,再看到其他一切。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有一瞬间的相交。
林渊的眼神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如果忽略那层薄薄的、冷冽的底色的话。那底色不是敌意,不是愤怒,是更本质的、更原始的、一个雄性动物对另一个雄性动物的本能的审视。
齐郴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自在。
他走进宿舍,看到了自己桌上那袋点心和便签上“齐郴”两个字。他拿起来看了看,便签上的字迹是林然的。
“林然,这是谁送的?”他问。
“我哥,”林然正在摆弄新手机,头都没抬,“他说谢谢你们照顾我。”
齐郴“哦”了一声,把点心放好,目光落在林然身上。林然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手指在新手机的屏幕上划来划去,专注而满足。
齐郴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了昨天下午的事。
银杏林,那封被揉皱的信,那句“对不起”。
他的胸口闷了一下,但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翻开课本,假装在看。
林渊已经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