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想了想。“活着就是任务。”
332觉得这话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它看着燕誉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端着水杯走到沙发前,弯腰把水杯放在林然手边,动作很轻,怕碰到电脑线。放好了,直起身,看了林然一眼。林然在低头看屏幕,没发现。燕誉也没说话,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继续看文件。332看到燕誉坐下来之后,又往沙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然忙到下午,把最后一段配乐的混音导出,关了电脑。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电话,是消息。燕誉发的。“饿了。”林然抬头看了就坐在对面的人,有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想吃什么。”
燕誉秒回了一个字:“你。”
林然的手指顿了一下。旁边的332在意识空间里尖叫了一声,光球炸成了粉红色。林然没理332,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好说。”
燕誉收起手机笑着说,:“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日料,走吧。”
林然把手机收起,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日料店的包厢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林然坐一边,燕誉坐对面。桌上摆满了碟子,林然吃得慢,燕誉吃得也慢,两个人在吃东西这件事上节奏很一致。吃到一半的时候。
燕誉忽然说了一句:“然然。”燕誉的眸子仿佛有星河,“我可以叫你然然吗?”
上次的一个拥抱,两个人没有任何确认关系的话语。
林然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燕誉,每天晚上乖乖回家,早上又来到燕氏,像是没有安全感的雏鸟,只知道跟着,而燕誉默认这一行为。
林然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抱歉这个时候才告诉你。”燕誉眼神认真,“我对你一见钟情,享受你的亲昵,这一刻我想彻底拥有你。”
332在意识空间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介于“嗑到了”和“救命”之间的声音。林然低着头看碟子里那块刺身,他夹起来吃了。咽下去之后他说:“好。”一个字,很轻,但燕誉听到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挡住嘴角的笑。
从口袋掏出一枚湛蓝色宝石。它并非死物,而像是一团凝固了亿万年的深海之魂。光线触及它切面的瞬间,仿佛被吸入了一个静谧的漩涡——那是矢车菊蓝与午夜深空交织的色彩,既有着冰川初融时的清冽透亮,又沉淀着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神秘与厚重。
燕誉的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看着手中的宝石,声音轻得像叹息:“初见你是在狭小的电梯,再见它是在喧嚣的拍场。可当我看见那抹蓝,满脑子都是你回眸时,眼底那片凛冽又温柔的海。”
他摊开手掌,任由宝石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此刻我才明白,它是死的,冰冷的。而你眼眸里的光,才是我真正想要私藏的温度。”
“我不喜‘一见钟情’这四个字,”燕誉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尾音,“太过轻浮,像是一场荷尔蒙的闹剧。但我不得不承认,我遇见了一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美人。”
他苦笑,目光如炬:“我能算准市场上的每一步,却算不透你。林然,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你的心。”
“你到底在透过我看谁?”他问得急切,仿佛要从他眼中找到答案。
林然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看谁?他在看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爱了一辈子的人,是林渊也是燕誉。
这份认知让他心疼又甜蜜,他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哽咽着坦白:“我看的是你,燕誉。”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到你。
“燕誉。”林然叫了他一声,“我只看你。”
燕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揉了一下林然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林然没躲。
“走了。”燕誉猛地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锐响。
林然愣住,看着桌上菜:“还没吃完……”
燕誉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臂弯与餐桌之间,目光灼灼地锁住他:“抱歉,你的表情太犯规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下去,“比起吃饭,我现在更想……尝尝你。”
话音未落,温热的吻已落了下来。那是一个炽热到足以燎原,却又因顾及场合而强行压抑在齿间的吻。
片刻后,他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眼神深邃如海:“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