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林然身后,比林然高大半个头,把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里。他的目光越过林然的肩膀,看着秦铖,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秦铖身边那几个狗腿子不笑了。他们的嘴还张着,但笑已经收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表情僵在脸上。
“秦铖,如果你管不好你的狗,我不介意帮你。”
周围的人一直偷偷看热闹观察的人也安静了。
秦铖看着燕誉,又看了看燕誉揽在林然腰间的那只手。他的手指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燕誉,你真是什么都要跟我抢。”语气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火气。
燕誉没回答这句话。他低头看了林然一眼,林然的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橙色的,没怎么喝。燕誉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过来,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做完这些,他才抬起头,重新看着秦铖。
“秦二少,”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个角落的人都听得到,“前几年我不在国内,然然无聊想玩玩我完全可以接受,你能有几分像我是你的福气。”
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秦铖的脸,又赶紧移开,有人在心里把秦铖和燕誉的脸放在一起比了比——眉骨,鼻梁,下颌线。以前没注意过,现在仔细一看,倒不是说长得像,就是气质还真有点相似。
秦铖可能因为小了几岁的缘故,气场略微弱了一点。
秦铖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像一幅被人慢慢抽走颜料的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旁边那些人的表情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邓奕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靠着柱子,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旁边的邓家几个同辈也在看,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邓奕没回答,喝了一口酒,嘴角动了一下。邓家一直中立,不站燕不站秦,两边都不得罪。但今天这场面,中不中立的,都不重要了。燕誉这把刀,确实快。
332在意识空间里张大了嘴,光球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个人震惊到忘了呼吸。“还能这么解释?!?!然然你听到了吗?!?他说的那话——不就是说秦铖是你替身吗!他自己给你当替身——不对,他把秦铖当你替身——他把秦铖当他的替身——完了我绕晕了!”332的声音卡了一下,光球猛地亮起来,“林渊依旧嘴强王者啊!”
林然听到了。他还听到燕誉的心跳,从身后传来,隔着西装和衬衫,隔着皮肤和骨头。很快,不是紧张,是兴奋。像一头猎豹在捕猎之前,肌肉绷紧,血液加速。
这种恶趣味…林然有点无奈,追秦铖是原主,不是他,不过燕誉这个不饶人的嘴还是一如既往。
燕誉低下头,勾起了林然的下巴。手指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抬起来。然后他吻了下去。不是蜻蜓点水,是深吻,当着秦铖的面,当着那几个狗腿子的面,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林然的手抓着燕誉的西装前襟,手指攥得很紧,这么多人面前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过了几秒,燕誉松开他。林然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眼睛比刚才亮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人吻开了的花。燕誉用拇指擦了一下他唇角,动作很轻。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铖,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然然,下次眼光别这么差,比我差远了。”
秦铖的眼睛要喷火了。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着酒杯,指节白得像骨头。他看着林然靠在燕誉怀里,脸微红,嘴唇微肿,眼角有水光。林然以前追他的时候,他从来没给过林然这样的回应。
他嫌林然烦,嫌林然丢人,嫌林然没有自尊。现在他看到了,原来林然被爱的时候是这样的,会脸红,会低头,会抓着人的衣襟不放,会露出那种“我是被捧在手心里的”表情。他没有见过林然这样。
燕誉揽着林然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秦铖的胸腔上,闷的,重的,让人喘不上气。秦铖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终于碎了,不是摔的,是握碎的,玻璃碴子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一滴,两滴,三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看不出来,但他知道。旁边的人慌了,有人说“秦少你的手”,有人喊服务生拿医药箱,有人小心翼翼地把碎玻璃从他手里往外拔。
秦铖没看那些人。他看着燕誉和林然离开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了。他的手掌还在流血,他不觉得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然以前是他的,追着他跑的,怎么赶都赶不走的。
被燕誉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