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秦铖被下药那个事之后，燕秦两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商场上几乎是斗得你死我活。

今天是邓家办的酒会。

邓家做东，来的自然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燕家、秦家都在受邀之列，连林父都带着林卓来了。

而林然这次是跟着燕誉进门的，邓奕正站在门口迎客，看到他俩，挑了挑眉，嘴角带笑，说了一句“来了”，没多问，也没多看，客客气气地把人让进去了。

燕誉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冷硬，多了些随意。

他的手虚虚搭在林然腰后，不是搂着，不远不近。林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没像上次那样梳上去，垂在额前，衬着那张白到发光的脸，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秦铖比他们早到。他站在大厅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跟邓家的几个长辈说话。他的气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但他的腰背挺得很直，笑容也维持得很好。

最近他不太好过，燕誉盯他盯得紧，他做什么事都能碰上燕家的影子。不是抢客户就是截项目，不是截项目就是在供应链上卡他脖子，不死不休的架势。按理说，燕家和秦家就算不合，也不会把脸撕成这样——体面人，体面事，谁也不会让外人看笑话。可这个燕誉就不讲道理，他说要搞你，就往死里搞，什么体面不体面，他不在乎。

秦铖不知道燕誉为什么恨他。以前以为是生意场上的事，后来发现不像。燕誉看他的眼神，不是看对手的眼神，是看仇人的眼神。他想了很久，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燕誉。今晚他看到燕誉带着林然走进来的时候，忽然就有点明白了。

林然以前追他，追了好几年。他不喜欢林然，嫌烦，嫌丢人。后来林然不追了，追燕誉去了。燕誉收了，不但收了，还把人带在身边，走哪儿带哪儿。秦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个难受，他告诉自己不是，林然跟他没关系，林然跟谁在一起，跟他没关系。但他的目光就是控制不住，一直在往林然那边飘。

应酬了一轮，燕誉被邓家的人拉去说话了。他走的时候对林然说了句“别走远”，林然点头，端着一杯果汁，走到角落站着。这是他习惯的位置，不碍事，不用应酬，能看到整个大厅，也不会被人多注意。

而其他人，林然是燕誉带进来的，最近的传言大家都知道，并且燕家放话两人是正式交往的关系，也没人敢去触霉头。

秦铖看到他一个人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了。

不是想找林然说话，是脚自己走过来的，他拦不住。几个狗腿子习惯性地跟着他，其中一个还端着酒杯，嘴里说着什么“秦少最近那个项目”“那边想约您吃个饭”，秦铖没听进去，他走到林然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林然，好久不见。”他说，秦铖眼神复杂。

林然抬起头，看到是秦铖，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点头。“秦少。”

秦铖皱眉。“你叫我什么？”以前林然叫他铖哥，叫了好几年，现在变成秦少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旁边一个狗腿子看秦铖脸色不对，赶紧帮腔。“林然，听说你现在跟着燕誉了？你这眼光可以啊，一个比一个厉害。”语气不大好听，旁边几个人跟着笑，那种“你看他果然是个攀高枝”的笑，他们是跟着秦家的，如今秦燕势同水火，他们下面的怎么也要做出诚意来，况且这只是以前任他们嘲笑的林然。

林然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另一个狗腿子接上了，“以前跟着我们铖哥，现在跟着燕誉，林然你这算什么？见一个爱一个？”

林然端着果汁，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橙色的液体，想了想，抬起头看着秦铖，声音不大，但很平静。“你不是不喜欢我跟着你吗？”他看着秦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跟着了，你过来干嘛。”

狗腿子们没想到林然会这么直接，一时没人接话。秦铖也没说话。因为林然说的是事实，他不喜欢林然跟着他，他说过的，当着很多人的面说过。他说了，林然记住了，照做了。他应该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他看着林然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点恨。恨林然变心了，恨林然不追他了，恨林然跟了别人——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恨。

这时候，一只手从林然身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腰。力度不大，但很稳，像一把锁扣上了，林然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燕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