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站在狐然身后的银狼,手里的骨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兽皮鼓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祭坛下的兽人们还没从“那个凶巴巴的银狼居然寸步不离守着小狐狸”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就在这时,狼誉忽然动了。
他伸手探入兽皮衣襟的内侧口袋,缓缓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吊坠。
材质并非金银,而是一整块打磨得温润光滑的猛犸象牙。象牙通体乳白,上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图腾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历经沧桑的冷光。
“嘶——”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猛犸象!
那是生活在极北草原的庞然大物,体型是寻常野兽的数倍,且生性凶悍,结群迁徙。哪怕是十个顶尖的兽人联手,也未必能从象群里猎杀一头。
用猛犸象牙做求偶信物,这是兽人世界里最高、最无可挑剔的礼节。
意味着这个兽人愿意为你去最危险的地方,猎杀最难缠的猎物,以此证明他有能力护你一生周全。
林然愣在原地,看着那枚在风中微微晃动的象牙吊坠,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终于知道狼誉这一个月去哪了。
终于明白早上那股怎么也散不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是从何而来。
原来是去草原,去猎杀猛犸象了。
林然眼眶一热,鼻子发酸。
狼誉单膝跪地,高大的身躯在祭坛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仰着头,那双总是冷峻的狼眼里,此刻盛满了林然从未见过的虔诚和温柔。
他将象牙吊坠高高举起,声音穿透喧嚣,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以此猛犸骨,敬兽神,敬狐然。”
“从今往后,我的命,我的猎物,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周围的兽人们炸开了锅。
“天啊!猛犸象牙!他是怎么猎到的!”
“难怪这一个月没见人影,原来是去冰原了……”
“完了,这下谁还敢跟银狼抢?这礼太重了!”
凌斐站在人群中,激动地直拽虎渠的袖子:“虎渠!你看!我就说狼誉肯定有准备!”
虎渠看着那枚吊坠,也是一脸震撼,随即释然地笑了笑。他拍了拍凌斐的手,心里明白,这个银狼兽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看重狐然。
狐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狼誉,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这个小狐狸,平时只会耍点心眼,卖个萌,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赶紧伸手,把狼誉拉起来,手指触碰到他粗糙的指腹,才发现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狐然声音有点哽咽。
狼誉站起身,顺势将那枚沉甸甸的象牙吊坠戴在了狐然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却带来一股滚烫的安全感。
“告诉你,”狼誉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要心疼,又要拦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兽人,眼神瞬间冷冽如冰。
“现在,谁还想抢?”
全场鸦雀无声。
连长老都笑呵呵地捋着胡子,摆摆手:“行了行了,既然礼成了,兽神也看见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林然摸着胸前那枚还带着狼誉体温的吊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就算生孩子什么的……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332:……服了。这波狗粮,我吃得太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