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仙尊的桂花糕 > 第32章 第 32 章

第32章 第 3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燕云归来得比沉棠梨预想的更早。传讯玉简送达的第二天,朝阳殿的飞舟便出现在苍梧山上空。那艘白玉飞舟比在青云城时见到的更加朴素,没有华丽的旗帜,没有随行的礼队,只有船舷上那轮金色太阳在晨光中静静发光。船头站着两个人——燕云归依然是一身金袍,面容温润如常,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多了几分压抑了很久的紧张。他身侧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和燕云归有七分相似,鬓角微霜,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沉淀着比燕云归更深更重的疲惫。他穿着同样的金色礼袍,但袍角那轮太阳的光芒不是十二道——是十三道,比燕云归的多了最核心的一道。那是朝阳殿历代殿主的专属标记,那道多出来的光芒,代表他自己也背负着诅咒。

「师父,燕云归带了他父亲。」沉棠梨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艘缓缓降落的飞舟,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郑重,「他上次说下次再见会带上他父亲,真的带来了。」

「嗯。」顾清寒站在她身侧,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扫过飞舟上那两道金色身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燕云归把殿主亲自带来了——说明朝阳殿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只是让少主来试探,而是将整个家族三千年的枷锁压在这一次会面上。

飞舟缓缓降落在太虚宫山门外的石台上,燕云归率先走下舷梯,朝顾清寒行了一礼。姿态依然恭敬,语气却比在青云城时更直接:「顾前辈,晚辈携家父前来,为三件事——解血脉诅咒,见沉清辞前辈,以及偿还朝阳殿欠太虚宫三千年的那份情。」

他身侧的中年男子往前迈了一步,朝顾清寒深深行了一礼。不是殿主对仙尊的礼,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礼。「在下燕无咎,久仰太虚宫仙尊之名。今日前来,不为朝阳殿,不为盟约。只为犬子所说的那句话——太虚宫有习惯收留被封印困住的人。」他直起身,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顾清寒,「我妻子很喜欢桂花,如果这次能活下来,我想在朝阳殿也种一棵。」

顾清寒垂眸看着他,沉默了好几息。太虚宫的山门前从未站过这么多身分显赫的人,但他此刻看着面前这个鬓角微霜的男人,却想起了三千年前另一个人。那个人笑容爽朗,是十二人中最先割破手腕的一个,说「等封印完成,我请大家喝酒」。后来封印完成了,酒没有喝成。那个人的后代,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被同一道枷锁困了三千年。

「进去说。」他只说了三个字,却侧过身让出了通往山门的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朝阳殿的人踏入太虚宫。

太虚宫前殿,沉棠梨把矮几上的东西一一挪开——阵法笔记、草药图谱、那碟乾透的桂花糕、殷无邪褪下的指环。然后她从灶房端出四碟今天早上现蒸的桂花糕,每一碟都冒着袅袅热气。她把最饱满的那碟推到燕无咎面前,语气认真得像在跟邻居阿伯分享新做的点心。

「燕伯伯,这是我早上现蒸的,用的是太虚宫后山的凡间桂花。凡间桂花没有灵植桂花那么香,但味道更淡雅,吃完喉咙不会发腻——」

燕无咎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叫「燕伯伯」了——朝阳殿的人叫他殿主,属下叫他大人,连燕云归都只叫他父亲。面前这个小姑娘和他素未谋面,却像招待隔壁邻居一样端出热腾腾的桂花糕,还特意讲解凡间桂花和灵植桂花的区别。他低眸看着那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了极淡极淡的红。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妻子也喜欢做桂花糕。她走的那年云归才七岁,从那以后朝阳殿再也没有人蒸过桂花糕。他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沉默了很久。

「很甜。」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被触及的柔软,「和我妻子做的很像。她用的也是凡间桂花,总说灵植太香,盖住了米香。」

沉棠梨弯起眼睛笑了。她没有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了难过的事」,也没有说「节哀」之类的安慰话,只是把那碟桂花糕又往前推了半寸,让它离燕无咎更近一些。然后她在他对面盘膝坐下,翻开阵法笔记本,把「血脉诅咒研究计划」那一页摊在矮几上。那张关係草图上画满了圆圈和线条,十二人封印、阵眼核心、血脉诅咒、魔尊元神、桂花叶阵法核心、心引阵法频率校准参数——每一条线索都用不同颜色的墨线连在一起,最中央是她画的那朵桂花,旁边标着四个字:「阿娘在等」。

「燕伯伯,在开始破解诅咒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件事。」她的语气恢復了阵法课上的认真,那双杏眼直直地望着燕无咎,「血脉诅咒刻在十二族后代的体内,世代相传。但破解它的关键不是对抗,是共鸣——让诅咒的频率和阵眼核心的频率达成同频共振,它们就会自然融合。这个原理我在演武场和殷无邪交手时已经验证过了。但有一个前提——被诅咒者必须真心实意地愿意让封印被解开。如果内心深处仍有对诅咒的抗拒、对未知的恐惧、或对失去力量的担忧,频率就会产生干扰,共鸣就会失败。你准备好了吗。」

燕无咎静静地听完,然后把手中剩下那半块桂花糕轻轻放在碟子边缘。那双沉淀了太多岁月的眼睛里没有犹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坦然。五十年前妻子去世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也会被诅咒带走。但儿子才七岁,他不敢死,硬生生拖到了现在。如今儿子已经长大,而太虚宫的桂花就开在眼前。

「我准备好了。不为我自己——为我妻子,为云归,为朝阳殿所有还背着这道枷锁的人。」他顿了一下,那双温和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沉棠梨,语气真诚得像在许下一个等了一辈子的承诺,「也为妳阿娘。」

沉棠梨没有回答,只是把毛笔放回笔架上,转头看向顾清寒。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她惯有的、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确认——像是在说「师父,我要开始了」。

顾清寒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想说「注意安全」,想说「万一失败了不要勉强」,想说很多他作为师父应该叮嘱的话,但她那双杏眼里的光芒和她在石台上第一次靠自己走完三步云台时一模一样。他只是在矮几对面盘膝坐下,将那串只剩一百零七颗的佛珠从腰间解下放在膝上,随时可以激活其中任何一颗。

「开始。」他只说了两个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