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米小仓抱着元洲的腰不撒手。
早餐装完盘后,元洲的手机响起——显示的是物流公司,接听后说有一个从危地马拉来的包裹下午两点半到。
就是元洲接下来半年要修复的文物了。
挂断电话后,元洲看了一眼时间,估算往返需要3-4小时,低头,米小仓还无所觉地挂在自己的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刚出锅的煎蛋。
带米小仓去机场肯定不可能,且不说机场人多嘈杂,米小仓可能应激,再有万一在公共场合受惊变回仓鼠形态,后果难以预料。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上次在树屋让米小仓独自等待的教训——那次他承诺“太阳落山就下来”,结果让米小仓在树屋里闷到中暑。
吃过早餐,元洲开始对整栋房子进行彻底的安全检查:
厨房的刀具收进上锁抽屉,燃气灶关闭总阀,热水壶拔掉电源;
客厅所有插座盖上儿童安全盖,尖锐桌角已贴好防撞条;
卫生间马桶盖放下,地面防滑垫铺好,热水器温度调低;
后院确认树屋通风扇正常运行,花坛无有毒植物,水池盖好……
检查过程中,米小仓一直跟在元洲身后,像一条小尾巴,直到元洲开始把窗户上锁,米小仓终于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元洲,你在做什么?”
确定家里没有安全隐患,元洲在沙发上坐下,让米小仓坐在对面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
“我要出去一趟,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在家等我,好吗?”
米小仓的表情从困惑变为不安:“我也去。”
元洲摇头:“机场太远了,很多人,很吵。你在家更安全。”
米小仓的眼眶开始泛红:“可是……你上次也说太阳落山就下来……”
元洲沉默了——他无法反驳这个指控。
“我下午五点之前一定回来,我向你保证。”
“我给你留了午饭,在保温盒里,你到时候直接吃就行。”
“平板给你玩,可以看动画片,可以玩游戏。”
……
不管元洲怎么说,米小仓都不为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元洲想起上次买的童话故事书还没拆封,上楼取来。那是一本精装版的《小王子》,封面是星空和玫瑰。
他将书放在米小仓手中:“这本书很好看。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读。”
米小仓抱着书,眼泪终于掉下来,但没有再说不让元洲走,他小声说:“那你……一定要回来。”
临走前,元洲蹲在米小仓面前,最后叮嘱:
“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开。”
“饿了就去冰箱拿吃的,但不要自己用刀。”
“困了就去床上睡,不要睡在树屋里。”
“如果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米小仓一一应下,手指紧紧攥着那本《小王子》
元洲站起身,米小仓忽然拉住他的衣角。
“五点。”他说,像是提醒,也像是确认。
元洲点头:“嗯,五点。”
黑车驶出别墅区,上了高速。车内很安静,元洲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副驾驶——空的。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身边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了。
行驶至郊区路段时,路边出现一大片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在正午阳光下整齐地朝向东南,场面壮观。
田边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一位农民正在收割成熟的花盘。
元洲在路边停下车走向农田,与农民交谈。
农民说这是油葵,籽粒饱满,正要送去榨油。元洲就问能否买一些完整的向日葵花盘。
农民爽快地答应,带他到田里现割了几个最大最饱满的花盘,找了两个干净的编织筐装好。
两大盘向日葵被小心地放在后备箱里,用布固定好防止滚动。上车后,元洲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两盘金黄的花盘,嘴角微微上扬——米小仓看到这些向日葵时应该会很高兴吧。
元洲抵达机场货运站,出示相关文件后,被告知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预计15:30抵达。
元洲看了一眼时间——14:10,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他预留了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即使航班延误到15:30,办完手续返回,也能在17:00前到家。
元洲在货运站的等候区坐下,拿出手机,给米小仓发了一条消息:“飞机晚点了,我还要等一会儿。你吃午饭了吗?”
几分钟后,米小仓回复了一个“嗯”字,附带一张照片——冰箱里的三明治被他拿出来放在盘子里,但还没吃。
元洲回复:“记得吃。”
米小仓回复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个哭脸表情——这是元洲教他用的。
元洲看着那个哭脸,心里微微发紧。
15:40,航班终于降落。元洲开始办理货物交接手续:核对文件、开箱检查、签署接收单。
元洲仔细检查了封条完好性,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16:20,元洲将文物箱搬上车,固定在后座,导航显示到家预计需要40分钟——刚好来得及。
元洲驾车驶上回程的高架桥,车流正常,他打开车载音乐,是一首舒缓的古典钢琴曲。
行驶约十分钟后,前方车流突然减速,然后完全停止。元洲起初以为是高峰期拥堵,但随着时间推移,前方传来警笛声。
他打开交通广播,这才得知前方三公里处发生连环追尾事故,涉及五辆车,有人员受伤。交警正在处理现场,高架桥双向车道临时封闭。
预计疏通时间:至少两小时。
再看时间,已经是五点过五分了。
元洲拿出手机,想给米小仓打电话,但信号在高架桥上不稳定,电话无法接通。他又转而发了消息:“路上堵车了,我晚一点到。你先自己玩,别怕。”
消息显示“已发送”,但不知道米小仓是否收到
17:30,交警开始引导车辆从最近的出口分流
。元洲跟着车流缓慢移动,花了将近40分钟才下了高架桥。
下桥后,他试图通过导航寻找替代路线,但周边道路也因为事故波及而拥堵,只能选择一条绕行的乡村小路,路程增加了近一倍。
等元洲打开家门时,已经七点了,屋内一片漆黑。
他按下客厅的灯开关,灯光亮起——客厅空无一人。
沙发上摊着那本《小王子》,翻开到第三章,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旁边是那碟没怎么动的三明治。
元洲放下手中的文物箱和那两盘向日葵。
“小仓?”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元洲开始逐一检查每个房间,甚至连树屋都仔细找了,但是别说人了,他连米小仓的宝藏盒都没看到。
把别墅全部找了一圈,元洲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米小仓会不会因为害怕或者难过,变回了仓鼠形态?
如果是仓鼠形态,那他的体型会缩小很多倍,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于是元洲开始以更细致的角度重新搜寻。
蹲下来检查沙发底部、电视柜下方、冰箱与墙壁的缝隙,打开每一个橱柜门,检查里面的角落,甚至查看了鞋柜和洗衣机内部——仍然一无所获
又一无所获地忙活了一阵,元洲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深呼吸。
承诺五点回来,结果天黑了才到家。
上次承诺太阳落山就下楼,结果让米小仓在树屋里等到中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