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下楼时,米小仓已经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摊着识字卡片和绘本,他正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绘本上的句子,小声念出来:“小、猫、去、钓、鱼……”
发音比一周前清晰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停顿,但已经能连贯地读出短句。
听见元洲的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元洲!我念完了这本!”
元洲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确实是对的。
“嗯,念得很好。”元洲说,“这一页有几个字不认识?”
米小仓翻了翻,指着“蝴蝶”两个字:“这两个……我忘了。”
元洲在他身边坐下,指着“蝴”字:“这个字读‘hú’,蝴蝶的蝴。你看,左边是‘虫’,右边是‘胡’,合起来就是蝴蝶的蝴。”
米小仓跟着念了两遍,然后问:“那蝴蝶是什么?”
元洲想了想,拿出手机搜了一张蝴蝶的图片给他看:“就是这个,会飞的,翅膀有颜色的昆虫。”
米小仓看着图片,眼睛亮了:“好看!我见过吗?”
“后花园应该有,”元洲说,“夏天蝴蝶多,你注意看就能看到。”
早餐时,米小仓已经能熟练使用筷子。
他夹起一颗鹌鹑蛋,稳稳地送到嘴里,然后看向元洲,眼神里带着“你看我会了”的炫耀。
元洲没有夸奖,只是在他吃完后,将他碗边掉落的一点蛋壳碎片捡走——这是无声的认可。
米小仓现在已经能区分很多“能做的”和“不能做的”:
不能咬电线。试过一次,被轻微电了一下,元洲教育过后记住了。
不能把食物藏进沙发缝。
不能喝元洲杯子里的不明液体。
但可以在元洲同意的情况下,用平板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些规则的建立,不是通过严厉的惩罚,而是通过“自然后果”+“元洲的解释”勾住的。
元洲也注意到米小仓的学习速度远超预期。
一周时间,常用字基本认全,能进行连贯的对话,逻辑能力也在提升,他在心里调整了对米小仓的“教养策略”——也许可以开始教更复杂的东西了
但同时,他也观察到米小仓在某些方面仍然保持着强烈的仓鼠本能,这些本能不会因为认知提升而消失。
早饭后,米小仓主动拿起元洲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熟练地解锁——元洲录入了他的指纹。
经过一周的练习,他已经能熟练地进行搜索、浏览、收藏的操作。
元洲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专业期刊,偶尔抬眼看看他。
米小仓的购物偏好极其鲜明:
毛绒玩具,尤其是有口袋的、可以藏东西的;造型可爱的收纳盒,他称之为“宝盒”;颜色鲜艳的衣服;以及各种奇怪的、看起来好看但没什么用的小玩意。
米小仓看中一个企鹅造型的毛绒抱枕,会兴冲冲地捧着平板跑到元洲面前,询问元洲的意见。
“元洲!这个!可以吗?”
元洲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商品详情——材质是短毛绒,填充物是PP棉,没有小零件脱落风险
“可以。”他把平板还给米小仓
米小仓熟练地把选好型号,把商品加入购物车。
他又看中一套恐龙造型的儿童睡衣,图片上模特小孩笑得灿烂,元洲审阅后,指出:“这个是给小孩穿的,你穿不了,重新找一个大一点的吧。”
米小仓不太懂尺码的概念,但乖乖按照元洲说的退出去,在搜索词上加上一个“大”字。
他又看中一个会发光的水晶球摆件,里面有一座小城堡
元洲看了一眼:“这个里面有电池,而且玻璃的,容易碎。”
米小仓失望地“哦”了一声,但也没有闹,退出去继续看别的
他最后选中了一套“仿真昆虫模型套装”——里面有塑料做的甲虫、蝴蝶、蜻蜓等。
元洲想了想,通过了这个——至少比抓真的虫子好
米小仓选完后,把平板递给元洲做最终审核。元洲快速浏览了一遍购物车:企鹅抱枕、恐龙睡衣、昆虫模型、一个兔子造型的马克杯、一包彩虹色的手工纸。
都是些“没什么用但也没什么害”的东西,他点了“结算全部”,选择了最快的配送。
米小仓在旁边看着,等元洲操作完,他凑过去,用脸颊蹭了蹭元洲的手臂——这是他的“感谢”方式。
元洲没有躲开,只是说:“下午应该就能到了。”
上次米小仓在树屋里闷到中暑后,元洲第二天就联系工人安装了通风系统——一个静音的小风扇,安装在树屋顶部,可以将热空气排出,树屋内部还加了一层隔热垫,地面铺了柔软的爬行垫
米小仓把树屋成了他的“第二个窝”,每天有大半时间待在里面,同时将自己的宝藏盒、磨牙木、小毯子等东西都搬了进去。
下午,阳光透过桂花树叶的缝隙,在树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米小仓盘腿坐在树屋里,面前摊着新到的昆虫模型,他正将一只塑料甲虫和一只塑料蝴蝶并排放在一起,认真地比较它们的翅膀。
宝藏盒放在他身边,盖子打开着,盒子里除了坚果和一些小玩意儿,还有一只他今天早上在后院捉到的七星瓢虫——他用一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将它请进了盒子。
米小仓偶尔会掀开盒盖看一眼瓢虫还在不在,确认它还活着,就满意地盖上。
傍晚时分,米小仓从树屋里钻出来,跑到客厅找元洲,一边走一边挠手臂和脖子,表情不舒服,“元洲……痒。”
元洲放下手中的书,招手让他过来。
米小仓走到他面前——白皙的手臂上有好几个红色的蚊子包,有的已经被抓破了皮,脖子上也有两个,后颈还有一个。
元洲皱眉:“在树屋被蚊子咬了?”
米小仓点头:“有嗡嗡的……小虫子。”
元洲起身去拿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花露水
米小仓看到那个绿色的瓶子,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他记得上次凉茶的教训,对“元洲给的液体”有了警惕。
“这是什么?”
“花露水,涂了蚊子就不咬你了。”
米小仓半信半疑着伸出了手臂。
元洲将花露水喷在自己手心里,然后轻轻涂在米小仓的蚊子包上。
清凉的触感让米小仓缩了一下,但很快,瘙痒感确实减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被涂过的地方,又闻了闻——有股花香。
“好香……”他小声说
元洲又给他的脖子和后颈涂了一些.。
“以后去树屋,先喷这个。”元洲将花露水瓶递给他,“自己会喷吗?”
米小仓接过瓶子,学元洲的样子按了一下——喷头喷出一团雾气,他吓了一跳,但很快掌握了技巧。
他对着自己的手臂“嗤嗤”喷了两下,然后满意地笑了
元洲补充道:“喷的时候闭眼憋气,别吸进去。”
米小仓点头,把花露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树屋里——这成了树屋的常备物资。
晚饭前,米小仓照例打开宝藏盒,想检查他的收藏,但一打开盖子,整个人就愣住了。
盒子里,那几颗杏仁和核桃上爬满了小小的黑色蚂蚁,那只七星瓢虫已经死了,静静地躺在盒子角落
米小仓看着这一幕,嘴巴一瘪,眼眶迅速红了。他端着盒子跑到厨房,找到正在切菜的元洲。
“元洲……我的……坏了……”
元洲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接过盒子,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判断——米小仓把食物和活物放在一起,蚂蚁被食物吸引,瓢虫则在密闭空间里闷死了。
是自己的问题,没注意到这个事情,忘记提醒小孩了——虽然说了他不一定记得住。
元洲让米小仓坐在他专属的高脚凳上,微微弯下腰,和米小仓平视,“小仓,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米小仓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因为蚂蚁喜欢吃坚果,你把坚果放在盒子里,又没有盖紧,蚂蚁就爬进来了。”
“那瓢虫呢?”
“瓢虫需要呼吸,盒子关久了,它就没有空气了。”
米小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它们……”
元洲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现在知道了,对不对?”
米小仓点头。
“那我们来想想,以后怎么放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