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洲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米小仓又跟了回来,重新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又过了半小时,元洲起身去卫生间。米小仓又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
元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小仓,你跟着我做什么?”
米小仓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他想了想,说:“你那边……暖和。”
这个答案让元洲沉默了两秒,没有再问,转身走进卫生间。
米小仓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他出来。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米小仓就像一条小尾巴,元洲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不是刻意地黏人,而是一种本能的、几乎无意识的追随——因为元洲身边最暖和,所以他要待在元洲身边。
元洲没有驱赶他,也没有问他“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只是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在走动时会放慢脚步,确保米小仓能跟上。
午饭后,门铃响了。米小仓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他至今对门铃声还有轻微的应激反应,但已经不会像几个月前那样躲起来了。
元洲去开门,签收了一个快递包裹。他抱着箱子走回客厅,放在茶几上,用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米小仓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的厚实衣物。
元洲将它抖开,是一件珊瑚绒的家居服。面料厚实柔软,表面有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连帽设计,帽子上还有一对小小的熊耳朵装饰。
“穿上试试。”元洲说,“这几天降温,你那件薄的开衫不够。”
米小仓接过那件家居服,手指触碰到面料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触感太柔软了,像摸到一朵云。
他脱掉外面的针织开衫,笨拙地往身上套。家居服很厚,穿起来有些费力,但他成功穿上了,拉好拉链。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膨胀了一圈。珊瑚绒的面料蓬松而厚实,把他原本纤细的身形完全包裹起来,看起来圆滚滚的,像一只刚出炉的奶油面包。
米小仓走到客厅角落的穿衣镜前,站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米白色的厚实家居服,毛茸茸的,圆乎乎的,帽子上的熊耳朵竖在头顶,衬得他的脸更小、眼睛更圆。
米小仓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他侧过身,看看侧面——更圆了。他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和蓬松的袖口形成鲜明对比。
然后他放下手臂,转向元洲,表情认真,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我现在看起来可以冬眠了。”
元洲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镜子前那个毛茸茸的身影,听到这句话,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克制而含蓄的微笑,而是一个切切实实被逗到的笑容。
米小仓看到那个笑容,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起来:“你笑了!”
元洲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还在:“穿上暖和吗?”
“暖和。”米小仓低头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袖口,又抬头看元洲,“像……把窝穿在身上。”
这个形容让元洲又浅浅笑了一下,“那就穿着吧。”
米小仓就穿着那件新家居服,在屋里走来走去,适应这种被柔软包裹的感觉。他走到暖气片旁边,伸手摸了摸——然后他发现,这件家居服太厚了,他几乎感觉不到暖气的热度,因为身体已经被自己产生的热量完全包裹住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然后抬头对元洲说:“元洲,我好像……不用靠近暖气了。”
元洲看着他——米小仓穿着那件蓬松的米白色家居服,站在客厅中央,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会移动的棉花糖。他的表情介于新奇和满足之间,像一只终于找到合适巢穴的小动物.。
“那就好。”元洲说
寒潮持续了一周,气温始终在零度以下徘徊。米小仓已经完全适应了冬天的室内生活。
后来元洲又给米小仓买了很多颜色和款式的珊瑚绒居家服,但是米小仓还是只爱穿最初的那件米白色小熊款,只在那件衣服被洗了后才会勉为其难地穿其他的居家服。
元洲问过米小仓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件居家服,米小仓当时的回答没什么参考性,他说“因为我很喜欢呀”。
不过元洲猜测是因为那件衣服的颜色和米小仓原来的毛色很像,后来他又买了两件一样的衣服,米小仓便每天都是一个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