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仓如图往常一样在元洲怀里醒来,他轻轻动了动,左腿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提醒他昨天发生的事。
元洲已经醒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问:“伤口还疼吗?”
米小仓摇头,然后又点头:“一点点。”
元洲没有拆穿他的矛盾回答,起身去拿急救包。换药时,米小仓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海面,问:“元洲,我今天能下水吗?”
“不能。伤口不能碰水,至少要等结痂。”
米小仓“哦”了一声,坐在床边,看着元洲熟练地更换纱布,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不是针对元洲,而是针对自己腿上的这道伤口,以及它所带来的一切限制。
早餐后,两人照例去了沙滩。但米小仓只能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看着其他孩子在浅水区嬉戏。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又拿出平板,打开那个关于敦煌的纪录片——自从元洲说过自己想回敦煌再看看后,米小仓就开始一点一点去了解敦煌。
元洲坐在旁边看书,余光注意到米小仓在看什么。
米小仓看完了整部敦煌纪录片,被那些壁画和佛像深深吸引。
他放下平板,转向元洲,眼里闪烁着光芒:“元洲,敦煌的那些画,是不是比你修的罐子还要老?”
“有些是的。”元洲放下书,“莫高窟最早的壁画是十六国时期的,距今一千六百多年。”
“那它们为什么没有坏掉?”
“因为敦煌气候干燥,有利于壁画保存。而且历代都有修缮和保护。”
米小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元洲,我想去看敦煌。”
听了这话,元洲放下书,看着米小仓认真的表情。
“现在还不行。”元洲说,声音温和但坚定。
“为什么?”米小仓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我腿上的伤很快就能好——”
“不只是伤口的问题。”元洲打断了他,“敦煌在西北,气候非常干燥,你现在还没完全适应南方的湿润气候,贸然去干燥地区,可能会流鼻血、皮肤干裂,甚至引发呼吸道问题。”
米小仓愣住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些因素。
“而且,”元洲继续说,“敦煌现在风很
大,温差也大,不太适合。”
米小仓低下头,不说话了。元洲说的有道理——他总是有道理。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清的不甘心。
“等四月下旬之后吧。”元洲说,“到时候我再带你去。”
“四月还有好久。”米小仓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委屈。
元洲没有再接话。他知道米小仓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失望。
整个下午,米小仓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他不再像往常一样缠着元洲问问题,也没有趴在阳台上看海,而是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反复看那个敦煌纪录片——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元洲在客厅另一侧看书,没有打扰他,偶尔抬眼看看米小仓的状态,确认他只是在闹小情绪,没有真的难过到需要干预的程度。
晚餐时,米小仓吃得很少。元洲夹到他碗里的菜,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饿?”元洲问。
“不饿。”米小仓说,目光没有看元洲。
元洲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在他放下筷子后,将一盘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那吃一点水果。”
米小仓看了一眼那盘水果——是他平时最爱吃的芒果和火龙果。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叉子,吃了一块。
晚上洗澡时,元洲用防水敷料将米小仓腿上的伤口仔细贴好,确保不会进水。米小仓站在淋浴间里,看着元洲蹲在地上帮他贴敷料,心里那股闷气忽然消散了一些——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服软。
洗完澡后,米小仓爬到床上,背对着元洲躺下。
元洲处理完手上的事,在门口站了一下。
元洲订的套房只有一张床,这几天他们都是睡在一起的。但今晚,米小仓背对着他,蜷缩在床的另一侧,中间隔着明显的距离。
元洲没有说什么,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米小仓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他在心里想:我才不要主动靠过去。元洲不带我去敦煌,我就不理他。
这个决心维持了大约十五分钟。困意袭来,米小路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翻了个身,身体本能地寻找热源,朝元洲的方向挪过去,最后把脸埋进元洲的胸口,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元洲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然后他伸手,轻轻将米小仓往怀里带了带,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米小仓醒来时,发现自己又睡在元洲怀里——不仅睡在元洲怀里,而且自己的手臂还环着元洲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姿势亲密得不能再亲密。
米小仓的脸腾地红了。
他试图在不惊醒元洲的情况下悄悄撤退——先慢慢收回环在元洲腰间的手臂,然后一点一点往后挪。但刚挪了不到两厘米,元洲的手臂就收紧了,把他重新带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