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米小仓还沉浸在宿醉后的深眠中,整个人蜷缩在元洲怀里,脸埋在元洲的颈窝,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一条腿搭在元洲腿上,一只手紧紧攥着元洲的睡衣前襟,姿势充满了占有欲和依赖。
元洲其实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着六点三十五分,距离八点的股东会议还有一点时间。但需要提前做准备,查看会议材料,调试设备。
他轻轻动了动被米小仓压住的手臂,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抽出来。米小仓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不满。
元洲停下动作,等了几秒,等米小仓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才一寸一寸地往外抽手臂。每抽出一寸,他都要停下来观察米小仓的反应。
终于,手臂完全脱离了米小仓的怀抱。他轻轻将米小仓搭在自己腿上的那条腿挪开。
米小仓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枕头,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沉睡。枕头上有元洲的气味,这似乎让他感到安心。
元洲坐在床边,看着米小仓的睡脸,看了一会儿。少年嘴唇微微张开,还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潮红。
他伸手,极轻地拨开米小仓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顺势滑过他的脸颊。米小仓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
元洲在他额头上亲亲落下一吻后,收回手,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
换好衬衫和西裤后,他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袖口,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团依然蜷缩的身影——米小仓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醒来的迹象。
元洲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门锁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书房里,元洲打开电脑,调试摄像头和麦克风。
今天是家族企业季度股东会议,他虽然不是核心管理层成员,但作为持有一定股份的股东,每季度的例行会议都需要参加。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后,元洲坐在书桌前,打开会议链接。
距离开会还有十五分钟,他利用这段时间快速浏览了一下会议议程——主要是关于海外矿产投资的季度汇报和分红方案的表决。
屏幕亮起,陆续有其他参会者加入视频会议。元洲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恢复到平日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状态。
楼上,米小仓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
他又摸了摸,还是空的。被窝的另一侧已经没有温度了,说明元洲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半拉着,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带。
“元洲?”
没有人回应。
米小仓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出主卧。走廊里很安静,他先去了次卧,没有人。又去了卫生间,没有人。又去了厨房,也没有人。
他站在客厅中央,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圈,然后听到书房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
循着声音走过去,米小仓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元洲正坐在书桌前。
米小仓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元洲抬起头。
米小仓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穿着那件米白色珊瑚绒家居服,光着脚,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迷糊模样。
“小仓,我在开会。”元洲压低声音说。
米小仓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或者说,他接收到了,但没有在意。
他走到元洲身边,在书桌边站定,低头看了看元洲腿上的空间,然后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坐到了元洲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着元洲,把脸埋进元洲的颈窝,闭上眼睛,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元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的米小仓,又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十几位股东的表情各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年长的股东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元洲,这位是……?”
元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说:“家里人,刚睡醒,还没清醒。”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怀里抱着一个人参加会议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位年长的股东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又闭上了。
屏幕上,有人轻轻咳了一声,有人调整了一下坐姿,但没有人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最大的股东——元洲的父亲,只是看了元洲的方向几秒,然后低下头,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件。
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米小仓一直坐在元洲怀里。
他偶尔会动一动,调整一下姿势,把脸换一个方向埋着,或者把冰凉的光脚丫塞进元洲的两腿之间取暖。
有一次,米小仓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通过元洲的麦克风传到了会议室里。屏幕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收敛。
元洲面不改色地继续发言,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米小仓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惊醒的猫。
会议继续推进。轮到元洲发言时,需要翻阅面前的文件。
他一只手环着米小仓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去够桌上的资料。动作有些不便,但他没有把米小仓叫醒。
米小仓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他能听到元洲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能感受到他翻页时手臂的动作,但这些都没有打扰到他。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元洲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几位股东在发言时,目光会不自觉地瞟向元洲的方向,但很快又移开。
整个会议的氛围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进行——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所有人都装作没看到。
元沧在整个会议过程中几乎没有多看元洲这边一眼,发言时语气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淡然的态度,无形中为其他股东定下了基调。
会议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结束。其他股东陆续退出会议,屏幕上的人头像一个一个消失。
最后,只剩下元洲和元沧两个人的画面还亮着。
元洲知道父亲有话要说,没有急着关掉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