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圆会吃醋。"
"汤圆已经吃醋了,"她把信用卡递给店员,"不差这一件。"
中午在商场里的宠物友好餐厅吃饭。
座位是半开放的,有宠物专用餐椅。小白坐在餐椅上,面前摆着一份宠物套餐——鸡肉泥、胡萝卜丁、南瓜糊。它吃得满脸都是,阮伊筱拿湿巾给它擦,它躲,她追,最后张泽元按住它的脑袋,她才擦完。
"你昨晚也这样,"阮伊筱说,"抱着我不撒手,说'别走'。"
张泽元手一抖,咖啡洒了一半。
"……能不能别提昨晚?"
"不能,"她笑,"你难得这么可爱,我得记一辈子。"
他低头喝咖啡,耳朵又红了。
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带着一只柯基。柯基腿短,但气势足,对着小白"汪汪"两声。小白缩了缩,往阮伊筱怀里钻。
"怂,"张泽元说,"跟你爸一样。"
"谁爸?"
"它爸。"
"它爸不是你吗?"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是它爸,你是它妈。"
"那汤圆呢?"
"……哥哥?"
阮伊筱想象了一下汤圆当哥哥的画面,橘猫的脸,配上"哥哥"这个称呼,违和得像让张飞绣花。
"汤圆会杀了你的,"她说,"如果你叫它哥哥。"
下午继续逛。
他们去了宠物超市,买了奶粉、尿垫、磨牙棒、洗护用品。张泽元推着购物车,阮伊筱抱着小白,在货架间穿梭。
小白对一切都好奇,小爪子扒拉着货架上的包装袋,被阮伊筱拍了一下,委屈地缩回去。
"它像不像你?"阮伊筱问。
"像我?"
"手贱,欠拍。"
张泽元把一袋冻干扔进购物车,不说话了。
他们又去了玩具区。阮伊筱挑了一个会叫的橡胶骨头,一个毛绒小熊,一个漏食球。小白对漏食球最感兴趣,小鼻子拱来拱去,试图从缝隙里抠出里面的零食。
"聪明,"店员夸,"这狗以后能学会很多技能。"
"什么技能?"
"握手、坐下、捡球,都行。田园猫智商很高的。"
阮伊筱低头看着小白,它正和漏食球搏斗,四脚朝天,球压在肚子上,怎么也翻不过来。她怀疑店员的判断。
"它先学会不翻肚皮再说吧。"
傍晚回家,汤圆在门口等着。
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背又弓起来。但当阮伊筱把穿着蓝色背带裤的小白放在地上时,汤圆愣住了。
小白也愣住了。
两只动物对视,空气凝固了三秒。然后小白迈出一步,试探地"喵"了一声。汤圆后退一步,尾巴垂下来,不确定地"喵"了一声。
"它们在交流?"张泽元问。
"可能在谈判领地归属。"
小白又往前一步,凑近汤圆,小鼻子嗅嗅。汤圆僵着没动,任由它闻。然后小白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它躺下,翻肚皮,四脚朝天,发出撒娇的呜咽声。
汤圆低头看着它,表情复杂。它大概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狗。
阮伊筱趁机把一袋冻干倒在汤圆碗里:"汤圆,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
汤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小白一眼,最后低头吃冻干。小白爬起来,凑过去,试图分享。汤圆用爪子按住碗,但没打它。
"和平第一步。"张泽元说。
"暂时的,"阮伊筱说,"等小白长大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晚上,小白睡在新买的窝里,窝放在卧室角落,旁边是它的碗和玩具。
张泽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说:"老婆,我昨晚……真的说了那些话?"
"哪些?"
"'我老婆真好看','我要说一辈子','别走'。"
他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他说,声音很轻,"不是醉话。"
阮伊筱转头看他。
"我昨天心情不好,"他说,"项目出了问题,领导把责任推给我,我在酒桌上还得赔笑。我想给你打电话,但你在加班,没接。后来我就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
他顿了顿。
"但我记得我想见你。特别想。想抱着你,想告诉你我有多累,想听你说'没事,有我在'。"
阮伊筱没说话,往他身边挪了挪。
"所以那些话,"他说,"是真的。不是醉话。我一直想说,但平时……不好意思。"
她笑了,伸手抱住他:"以后可以多说。我不嫌肉麻。"
"真的?"
"真的。但前提是你别喝那么多。"
"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好,必须。"
小白在窝里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汤圆在客厅,不知道跳上了哪个柜子,发出"咚"的一声。
张泽元把阮伊筱搂紧,下巴搁在她头顶:"老婆。"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昨天没推开我,谢谢你今天陪我逛了一天,谢你……愿意当小白的妈。"
阮伊筱抬头,吻他的下巴:"彼此彼此,张爸。"
他笑了,低头吻她。这个吻很轻,没有酒气,没有冲动,只有日常的、安稳的、属于两个人的温度。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小白在梦里抽了抽爪子,汤圆从柜子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过客厅,在小白窝边停了一下,然后走开了,没有打它。
也许,和平真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