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陆知问谭新,给织澜员工定的五一节日福利已经送到,要不要去验收。
普通服装行业逢年过节最忙,不过织澜不同。
线上只有官网和官方小程序,以及私域客户,线下门店也只分布一线城市,品牌运营低调,走精不走量,逢年过节基本不做活动,五一照常放假。
尽管如此,谭新依旧不会克扣员工福利,除却五天假期和旅行基金,连礼品都是谭新亲自挑的。
“不了,你跟人事操心吧。”
陆知是米池派来保护谭新的保镖队长,之前是米池的心腹。
但由于谭新的身份藏得深,日子过的平淡,陆知基本派不上用场,被谭新发派到织澜工作。
陆知便没说什么。
下午谭新状态不太好。
起初他并没有发觉。
谭新已经暂定了年度论文的两个选题,并已经列好提纲,这会在看下载好的文献,注意力高度集中。
宿舍很安静,空调低鸣,窗外偶尔有学生骑车经过的轻响,以及模糊的交流声。
他目光落在文献里密密麻麻的脚注上,觉得眼睛有点泛酸,肩膀也不舒服,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
谭新下意识转了转脖子,没在意。
可看着看着,谭新听到自己呼吸在变重,他觉得应该是宿舍空气闷,便站起来把窗户又往外推一点。
四月末的风吹进来,带着柳絮和青草味,窗外的人声更大了,可这一举动并没有让他舒服多少。
注意力开始分散,谭新重新坐回书桌前,一行字看了三遍没进脑子。
他皱眉,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再读,还是看不进去。于是他换第二份文献,还是不行。
指尖在键盘上敲两下,又停住,开始盯着屏幕发呆。
心烦。
不是明显的烦躁,而是像水底下暗涌的漩涡,搅得人静不下心来。
谭新意识到不对了,他一向对这具身体的各种反应很敏锐,这次却找不到源头。
明明只是个平常的午后,做一件正常的事,没有任何刺激源,他抽什么风!
谭新心神不宁,开始暴躁,他找各种方法缓解,从冰箱拿出冰水猛灌,没压住。
找出手机想玩个小游戏,但关卡打开又没了兴趣。
折腾半天又耐着性子盯选题列表,试图自说自话转移注意力:
“公平公正待遇……特殊与差别待遇……”
………
最终谭新咬着牙靠回椅背,闭上眼,觉得今天脑子里好像缺了一块。试图理清思路。
就在他颓然瘫在沙发上时,那股味道忽然在记忆里冒了出来——冷杉、雪松、烟草尾调。
干净沉冽,像冬夜的森林。
他鬼使神差抬起手臂,低头去闻袖子。
……没有了。
餐厅里沾在袖口上的残香,此刻干净得像被风吹散。
一点都没有了。
谭新胸口更空。
状态不好的时候,谭新什么都不想做,任由电脑开着,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发愣。
但谭新的脑子不能清闲,否则会不由自主乱想,于是他机械的摸出手机想给打Eleanor电话,解锁后忽然记起她外出学习了,目前不在宴京。
最终谭新叹口气,选择去找正在衣帽间睡觉的福豆。
或许晚点出去遛狗,吹吹风,听林雅雅说些没营养的话能好点。
但林雅雅发来消息说,病理实验室设备故障,导致实验失败,需要全组留下来重做,会回去很晚,福豆拜托陆知来遛。
很晚,就是没点了。
临床医学就是这样,林雅雅甚至连一贯的的抱怨都没时间发,彻底销声匿迹。
谭新的心又开始浮躁,把打包回来的菜挑挑拣拣,喂给福豆的时候,手指都控制不住打颤。
谭新越努力想夺回控制权,身体就更努力的和他唱反调。
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谭新以为是林雅雅,拿起来却是陈鸣。
[今晚有时间吗学弟?感谢你江湖救急,今晚一起出来吃个饭,哥请客!]
谭新愣了一下,想起昨晚陈鸣已经邀请过一次,因为要忙织澜的工作,谭新给拒了,便问:
[昨天不是吃过了?]
陈鸣:[没有,你不说有事不来么,就推到今天了。]
怎么可能。
谭新难约是出了名的,没人会在被明确拒绝后还为他改时间。
谭新沉默,陈鸣的消息就又来了:[好吧好吧,其实是有几个朋友昨天也有事,就一起改到今天,我再来喊你。]
[我们在BOKA订了位置,BOKA你知道不?离学校不远,不过在环安区,你来的话让小帆绕到公寓楼接上你。]
[过来的都是你那天见过的学长,我说了你是年纪小社恐的学弟,而且我在这,他们不会欺负你,放心奥!]
谭新在地图搜了下,是个小酒馆,陈鸣的解释随后就到。
[是酒馆不错,但不乱,深夜食堂那种,主打一个氛围!咱们就聚聚吃点东西,你吃饱了不想呆可以提前回来。]
陈鸣话多,满屏都是自顾自的安排,估计是知道林雅雅没回来,怕谭新吃不上饭。
谭新失笑。
旁人都看林雅雅把自己当失能儿童照顾,就真的以为他生活不能自理了。
不过陈鸣虽不知道其中缘由,关心倒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