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沉,他撑着一口气只想快点去。
天然温泉在后院,要穿过室内连廊,谭新走楼梯下来,不过几步就觉着双腿无力,心跳过速。
心中暗道不妙。
太久没吃饭,怕是要低血糖了,谭新立刻扶墙。
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的瞬间,他瞧见前方有岔路,耳鸣声里掺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谭新用尽全力扑了过去。
殷枞言路走的好好地,眼前突然倒下来一人,眼瞅着要落自个怀里。
他脚步骤停,后退半步,侧身避过,来人重重栽倒在地,殷枞言垂目,面无表情的看地上的人。
玻璃窗外天光泛起鱼肚白,连廊上夜里的光并不明亮。
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刻,走廊上没旁人,他正打算给酒店打电话,动作间觉得这人身形眼熟。
是谭新。
这是闹哪出?
他想要的,自己都给了。
殷枞言收回手机,长腿两步迈过去,矮下身,覆上谭新肩膀,手下是突出的肩胛骨。
“哪里不舒服?”
他手臂穿过谭新脊背,将人扶起来,谭新全身力气依托在他怀中,吃力地抬眼看他,瞧着像是真有事。
殷枞言便不再多疑:
“还能说话吗?”
谭新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但一点声音没有发出来。
殷枞言看懂了,说:“好。”
言罢将人打横抱起,疾步前往就近的休息区。
夜里值班人员听到脚步声迎来,殷枞言吩咐:“拿瓶含糖饮料。”
小姑娘看这架势也明白了,赶忙拉开冰柜拿过去一瓶葡萄糖。
殷枞言落座沙发,将谭新顺势放在腿上,他冷汗浸湿鬓角,整个人在抖,殷枞言接过拧开的饮料喂给他。
几口下肚,谭新恢复些力气,垂着的手臂本能握上瓶子自己喝。
入口的液体冰凉,握着的地方却温热,谭新惊觉那是殷枞言的手,“噌”的一下又缩回去。
“好点没?”见状,殷枞言问他。
低沉的声音就响在耳边,近的逾距,谭新又被惊得缩了下脖子。
“我好了,”他挣扎着想脱离尴尬的姿势,奈何殷枞言手臂环在腰上,像根有力的钢筋铁棍,他不松手,谭新挣不脱。
“谢谢,可以放我下来了。”
夜班的小姑娘快步拎过来医药箱,半蹲在两人面前,以为他们认识,向殷枞言建议给谭新测血糖。
谭新怕疼:“不……”
“你会吗?”殷枞言问。
小姑娘立刻保证:“先生您放心,我们都是经过急救培训才上岗的。”
殷枞言便说:“麻烦了。”
“我好了,我不用。”
谭新双手并用推他,殷枞言眼疾手快,捞起外侧手腕就往外递,“测一下。”
“我不!”
“那送你去医院。”
谭新恼了,瞪着近在咫尺的脸:“你凭什么做我的主?”
“就凭是我救了你。”
谭新哑口,但被钳住的手捏紧拳头,连大拇指都藏进手心,犟起来的爆发力不容小觑,殷枞言竟一时拿他没办法。
小姑娘看这情形,面上表情变得微妙,温声劝他:
“先生,测血糖是为了检查您的血糖是否升到了安全水平,因为每个人体质不同,补充的糖分有可能不足。”
“就扎一下,很快的,我会捏紧您的手指,不会疼哦。”
殷枞言用的是揽着谭新的那只手抓的人,挣扎间难免不稳,谭新踩着沙发翻身就要跑,被殷枞言另只手揪着手臂拽回来。
“我说了不测!”
殷枞言双手把谭新两条胳膊箍在他胸前,低头拧眉,努力忽略余光里因挣扎露出的大片雪白。
“你是怕疼?”
“我……没有!”
眼见僵持不下,值班小姑娘改口:“您不测的话也可以,但保险起见一会要吃顿正餐。”
经提醒,谭新便想到:“我叫了餐到汤池,一会就去吃!”
殷枞言似乎在思考可行性,松了力道,谭新钻了空子,但怕又被抓回来,干脆反其道而行,挣开双手后整个人彻底扑进殷枞言的怀里,一手环腰一手揽肩,紧攥殷枞言后背的衬衫。
两人交颈,谭新刚洗过澡,头发蓬松柔软,带着很淡的清爽的味道,刮在殷枞言裸露的皮肤上,一直痒到心里。
殷枞言从来孤寂的怀里头一次沉甸甸,满当当。
胸膛贴着胸膛,另一颗心脏砰砰直跳,清晰到能轻易读出频率,但更加无法忽视的,是谭新身上的味道。
将人抱起时,殷枞言已经闻到。
是有多喜欢,为了讨瓶香水,不惜旷课飞平港。
拿到后出高价复刻,出行还要带着,弄得两人身上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差点运气,恰好撞上原调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