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如此紧贴，仿若融为一体。

殷枞言心中漫起丝丝缕缕连自己都摸不清的感觉，像是迷雾稍散，朦胧间触摸到了某种确定的东西。

他妥协般轻轻呼出口气，无视值班小姑娘懂了的眼神，说：

“那就不测了，麻烦你确认点餐信息。”

小姑娘笑吟吟应了声好，把拿出来的针收回去，拎走急救箱不再打扰。

“好了。”

谭新耳朵听着呢，脚步声走远，立刻松手翻身，站到沙发另一侧。

看过来的眼神里还带着责怪。

殷枞言跟着起身整理衬衫，抬眼对上视线，莫名想笑。

“怎么，还要怪我？”

谭新后知后觉又丢人了，语气干巴巴：“我谢过了。”

“嗯，知道。”

谭新张了张嘴，殷枞言又抢话：“第二次。”

“什么？”

“第二次倒在我面前，第二次在该上课的时间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谭新恼羞，但充分休息后的脑子灵光，反唇相讥：“那你呢？”

“殷泰园区在平港，殷总又跑宴京又跑江州，怎么说？”

“园区在平港，工厂在北方，殷泰重实业，我常天南海北的出差，有问题？”

殷枞言又坐下了，脊背放松后靠，自下而上看谭新，从他挣扎间松了的浴巾领口看他凸出的锁骨，看他起伏的胸膛，往下是磕红了的膝盖，和笔直白皙的小腿。

清晨里人的神经更易放松，殷枞言目光赤裸，毫不掩饰。

“你如果不走，就把剩下半瓶葡萄糖喝了。”

“不喝。”谭新表情好不嫌弃。

冰镇的，甜的单调，只能应急，现下脱离温暖的怀抱，这会温度没上来，他急需回温。

又被殷枞言看的不自在，不由想起他在平港的提议，虽无后话，但仍需提防，便不再纠缠。

“我去吃饭了，殷先生自便。”

谭新泡的白骨私汤，到时边沿已经摆上餐食。

被白人饭折磨了小半月，谭新胃口空前的好，吃过正餐，还靠着池子边有一搭没一搭往肚里填水果。

正嚼着，屏风后绕过来一人。

身上的衬衣西裤不翼而飞，殷枞言脱了浴巾就要下池，谭新修长的眉毛一拧，刚要发问，就被晃了眼。

上次不算，太暗了，这回借着光，终于瞧仔细。

殷枞言沈亮高，窄腰肩宽，肌肉线条流畅，每一寸线条都蕴藏着不动声色的压迫。

砖块一样码着的腹肌往下，人鱼线隐没在了腰间的浴巾里。

视线被捉个正着，殷枞言微微低头，下池的方向也跟着变了。

他绕到谭新同侧，“我临时回来，酒店来不及清池子，介意一起泡会吗？”

嘴上征求意见，实际已经下池。

来不及你就等会呗，谭新腹诽，

他“咕咚”咽了芒果，不由往一旁挪了挪，随着动作荡起的涟漪打散了殷枞言入水的动静。

待他反应过来，两人都快肩并肩了。

“你怎么过来的？”

殷枞言往肩膀上撩水：“工作人员以为我们认识。”

身边猛地多出个热腾腾的大活人，存在感十足，空间瞬间显得有些挤，连清晨静谧的气氛都荡然无存。

一具极具观赏性的男人身体近在眼前，谭新只需侧目，就能看到清晰流畅度肌肉线条，和挂在缎子般细腻肌肤上的水珠。

下半身埋在水里，乍一看两人好似未着寸缕，谭新不由想到某一相似时刻，池水都跟着烫了几分。

水里的手似乎还能回忆起肌肤相亲时，蓬勃肌肉的弹性。

谭新不自在，藉由叉水果的动作往后退，吃到后顺势不回来了。

殷枞言还是那副沉稳姿态，甚至周正的眉目因为周身气血活络，浓郁的惊心动魄。

他看过来时，谭新脱口而出：

“那我该对这家酒店进行一下顾客隐私方面的投诉。”

“我们本来就认识。”殷枞言看他跑远，挑眉，“没必要难为工作人员，不如难为我。”

谭新扯了下唇角，“哪敢。”

谭新不是小气的人，清凌凌的大早上，如果没人经过，他可能要在地上狼狈的多趴会。

此时计较殷枞言登堂入室，恩将仇报，更何况是他心里有鬼。

温泉不宜久泡，谭新说要回房间了，起身就走。

殷枞言见他又要跑，言语不及，伸手去捞谭新小臂。

“等等……”

“别碰我！”

手指将将碰到皮肤，谭新猛地转身，连带整条手臂连躲带抽往后一扫，没打到及时后撤的殷枞言，反倒自己用力过猛，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带脑袋都没进了水里。

殷枞言眼里闪过诧异，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薄唇微抿，心下犹疑。

即说了不让碰，殷枞言愣怔过后，收手旁观。

谭新自己折腾上来，带起汹涌水波。

他呛咳两声，站稳后从前外后捋了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素净冷白的一张脸，几次深呼吸才把气儿喘匀，抬眼对上殷枞言。

殷枞言已经按下一闪而过的各种情绪，问他：

“你没事吧？”

知道瞒不过，谭新咬牙重复：“不许从后面碰我。”

水汽氤氲与情绪波动下，谭新脸蛋一扫方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水润透红，连一贯淡色的唇都艳上几分。

但眉眼间的憔悴与日渐消瘦无法遮盖。

目测比上次见面更瘦了。

殷枞言喉结滚动，没问原因，只说“好”。

紧接着问：“前段时间去过宴大，听人说你请假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