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
谭新走不成,一时又摸不准殷枞言的意思:“怎么?”
“期末正紧张的时候,大家都努力冲刺,你怎么反其道?”
“太紧张,出去放松了。”
殷枞言用目光描摹谭新的眉眼,“那看起来效果并不好。”
“水土不服。”
殷枞言还要说什么,谭新听到嗡嗡震动的声音,反应了会,想起睡前手机静音,下池前放在一旁了。
他连忙去看,殷枞言适时闭嘴。
陆知打来的,声音急切,谭新这才看到屏幕上多个未接来电。
谭新宽慰两声,说了自己所在,陆知便说过来找他。
谭新下意识看了眼殷枞言,说不用,“我正好要回去。”
陆知却说:“我离后院近,马上到了。”
挂了电话谭新连忙告辞,不待殷枞言回应,起身带起哗啦啦的水花,一抹白色消失在屏风后。
与此同时,由远及近传来个男人声音,听起来约莫三十左右,声线较粗,姿态偏低。
他叫谭新,“阿新”。
然后殷枞言听到谭新带着笑意的声音,凌凌山泉似的。
一方天地安静下来。
殷枞言让酒店按谭新的餐食送来份一模一样的,等他吃完盘底水果,池沿儿上多了份鳗鱼饭,和两份小食。
筷子一拨,双份鳗鱼。
殷枞言对吃的不讲究,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吃食方面,谭新很有心得。
吃完饭,解了通宵工作的乏,殷枞言说自己在酒店丢失贵重物品,堂而皇之出现在监控室。
殷枞言衣着考究,气度不凡,头顶“无限额黑卡客户”金灿灿的光环,冷着张脸站在工作人员身后,几名小伙子不敢怠慢,领班也亲自上阵。
高清摄像头里,殷枞言如愿看到和谭新一起的男人。
本人比声音看上去年轻些,身材高大健硕,寸头,穿着普通休闲服,乍一看不打眼,但并不丑,五官硬朗。
殷枞言入住比谭新早,回拉的进度条里出现两人办入住的画面。
自始至终,男人帮谭新拿行李,从口袋里拿出谭新的证件,走路时隐隐护着的姿态,以及偶尔朝谭新方向低头,听他说话。
领班在请示,殷枞言凝视片刻,说找不到算了,不追究,转身走了。
谭新回房间开视频会议,同时拿手机回了各路发来的消息。
兄弟三人有个群,米优曾经起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名,米池不满意,也不直说,常常米优起一个他改一个,现在叫御书房,总算如了意。
奈何御书房被假太子攻陷,整日在群里絮絮叨叨些有用没用的,不管有没有人理,谭新闲来无事偶尔来帮大哥批奏折。
谭新托主管米承集团分公司的大伯帮忙,事情插了翅膀传回平港,米池只说一句需要帮忙知会一声,米优骂骂咧咧刷了几页屏。
处理信息间,织澜高层汇报近期工作,羊绒问题已经解决,其余零碎的工作都分派了下去。
陆知跑了一趟,会议结束不久就回来了,把刚从工厂回来的首批样衣各拿来一件,谭新上午都窝在房间挨个检查。
从设计到改版,从制作到实物,从无到有,每一环谭新不可谓不上心,连名字都是亲自取的,拿到手里的重量难抵心中成就感的万分之一。
他精挑细选出几套,分门别类装好,拿去送人。
整理其他衣服时,余光落在很打眼的一抹黑色上。
是两件黑色镂空款男装 ,一件细镂空开衫,穿在身上不拉扯看不出来空洞,实际轻薄透气。
一款类似鱼网大镂空的套头衫,配有黑丝打底,两套款式都不甚规整,却也出格的恰到好处。
时尚,大胆,闷骚,又隐含诱惑。
织澜男装不多,夏天又热,仅有的几件走的都是大胆前卫风,布料少。
这两件谭新最中意。
要说也都能穿出去,全看有没有胆。
眼前闪过一具比例完美的身体,谭新脑子里猛地冒出个念头,自己都吓了一跳,但细想难以实现,正欲挥散时,手机响了。
竟然是殷枞言。
殷枞言问他留到什么时候,谭新说下午走,殷枞言开口邀请他下楼吃午饭。
地点在温泉酒店的自助餐厅,谭新打发陆知出去吃。
广阔餐厅大堂里见到殷枞言时,他又穿上了标准的衬衣西裤,头发也抓过,整个人一丝不苟。
谭新在前头选菜,殷枞言拿着个盘子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谭新夹什么,殷枞言跟着夹。
得知凌晨那会殷枞言是刚忙完回来,谭新动作一顿,转身问他:
“天天这么忙?”
“差不多。”
说话空挡谭新没夹菜,殷枞言就随手挑了几片刺身。
谭新不惊讶,当老板统管全局,不比手下螺丝钉轻松,米池一向忙起来也是昏天黑地日夜颠倒,电话基本次次占线。
福至心灵,谭新问他:“你胃怎么样?”
“挺好。”
“真的假的?”谭新不信。
殷枞言垂眼看他,“骗你干什么?难道你希望我身体不好?”
“那没有。”
看着殷枞言眉目低垂,神情坦荡,不似作假,稍许失望。
不是说总裁日理万机,作息饮食很难规律,个个都有必备胃病?殷枞言怎么就成例外了。
又瞧他彻夜未眠,依旧气血充足的模样,心中羡慕。
看来送补品还人情的路走不通。
正是饭点,殷枞言挑了人少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一顿饭吃下来,与上次并无差别。
两人之间似有结界,屏蔽周遭路人说笑,儿童喧嚣。
静谧,舒心。
谭新依旧挑剔,有些餐食不宜久放,却摆在外面有些时候,谭新尝过便不再碰。
临告辞时,殷枞言问谭新:“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
“什么……”
殷枞言撩起眼皮,眸中闪烁幽光,谭新呼吸一紧,死去的记忆活了,险些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