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京都前,谭新确认当时站在门口的“殷总”是殷枞言无疑,且后知后觉殷枞言可能误会了。
导致谭新一路忐忑,因为没想好合适借口,晚饭时没接殷枞言电话。
后来借口编好了,重新打过去,没人接,殷枞言也没再联系他。
谭新有想过主动解释,后来一拍脑袋:凭什么?
万一人家根本没放心上,自己倒上赶着,岂不掉价?
显得他很在乎似的。
如此想着,这两天两人只聊过两句,确认彼此都在平港,谭新说从京都回来,有东西带给他,殷枞言竟然都不问是什么。
谭新也不提京都的事。
再无下文。
米优回平港当天吃过饭就急匆匆回西北了,明天米池和容恩夕也要出发度假。容泱几次回国都在平港,听说谭新要带她去宴京,兴奋地天天催行程。
谭新打算明天回。
走之前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情绪积压不得,长期得不到处理就要作祟。
谭新熬不住,给殷枞言发消息,殷枞言凌晨才回,说白天要忙,晚上不一定有空。
不断然拒绝,就是有可能,谭新便去找米池,并把约见地点改在这里。
是,谭新承认。
他在乎殷枞言。
他想见殷枞言。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对视一眼,或者深吸一口他身上霜枞的味道,便打心底满足。
谭子显先小心翼翼的给谭新打预防针:
“还是像我之前说的哈,跨江大桥的车祸已经过去四年,我没什么更高级的人脉,运气也不好,没找到亲历者或者目睹现场的人,上网找到的信息都少得可怜,新闻里说法出奇统一,都说是货车故障失控,连续追尾,才酿成惨烈事故。”
谭子显说:“我只能发散身边关系打听。”
“没关系,你讲。”
谭新早些时候也试图上网找到蛛丝马迹,同样一无所获。
事故牵涉到自己,谭新猜测是家里出手,处理的很干净。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谭新相信,在暗处一定有人知道内情,才让谭子显这种看似不显眼的人打听。
“那行,我确实打听到了点不得了的秘闻,真真假假没法分辨,信息还乱七八糟,我整理给你听。”
谭新摇头,“不用,你听到什么,就告诉我什么,不用加工。”
“哦哦。”谭子显舔了下嘴唇,处在幽静典雅的环境里,对面人吃个饭都赏心悦目,谭子显也不自觉跟着端正仪态,轻声道来。
“我这渠道的覆盖面还是很广的,我们学校那些消息灵通的学长学姐,他们的亲朋好友,上面的教授导师,能够上的,我都打听了,除此之外,我还搭上了平港大学的线。”
说到这,谭子显观察谭新的表情,见异样并不明显,才继续说:
“我发现很多人不关注新闻,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儿。那些听说过的,也觉着事实就和报道里讲的一样,我估摸着也正常,那时候他们估计跟我一样,都没来平港呢。就算其中有阴谋论的,说一定有其他原因,但我试探过了,他们就是猜测,一点证据拿不出来,不过倒是有些资深老师不对劲。”
听到这,谭新拿筷子的手搁在桌边不动了,注意力明显转移到了谭子显身上。
谭子显好似得到了鼓励:
“有几个一听我打听这件事,不但不回答,还反问我打听这些干什么,我应付过去,他们还不松口,跟我说把心放学习上,没用的事少八卦。”
谭子显一摊手,“这就不是正常人反应啊!”
“你说换成普通人,你知道就是知道,要是里面没有鬼,提上两句又怎么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何必摆着架子追问?我觉得他们多少了解内情。”
谭新附和点头:“后来呢?”
“我把他们设为重点观察对象,着重突破,其中两个是平港大学的,我就常往那边跑,刚好前几天赶上他们校庆,来了一批优秀校友,我通过朋友和其中几个牵上线,有个人,她知道我打听这个,特地跑过来问我原因,然后说她知道一些事。”
“我电话里说的进展,就是她提供的。”
“她说,跨江大桥的车祸远比表面上深多了,不是意外,是人为,是蓄意谋杀……”
当啷——
谭新心神惧动,筷子从发颤的手里滑落,撞在瓷盘上动静清脆。
下一秒他猛地握紧拳头,把手收到桌案下,谭子显看他面色过分苍白,关切的问:
“哥,哥你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没有。”
谭新猛掐大腿内侧,像从前无数个混沌时刻般,用最直白的刺痛保持表面稳定。
“你继续,什么人做的?他们要害谁?”
谭子显嘴巴张了又合,几次犹豫,不敢说了。
他害怕。
谭子显这才想起,自己对谭新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