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和殷枞朔对峙,米池则绅士的把乔许拉起来,自己顺势蹲下。
看到米池,乔许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圆。
然后她想到一些传言,再看米池便像看到了定海神针,放心的腾出位置。
她想描述来龙去脉,米池却好似猜到了似的:“我们都看到了。”
乔许便不再说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谭新耷拉着的脑袋动了动,米池看出他紧绷的脊背放松下来。
趁着殷家两兄弟内斗,没注意这边,米池轻轻抬起谭新的头检查,确定没出血,暂时松了半口气。
谭新睁着眼,不出声的叫了声“哥”。
他嘴唇白的快和脸一个颜色了,米池用嘴型说“我在”,然后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谭新小幅度摇摇头,停顿一下,又改口:“哪里都不舒服。”
他小声重复:“两个都不舒服。”
殷枞言听不懂什么两个,两个什么,他只知道目睹谭新受伤那刻,自己第一反应想到的是谭新头顶的两道疤。
他开过颅,再没有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不能磕碰。
又想到谭新平时看起来就一副没精神的虚弱模样,加之吃穿用度精致挑剔,脾气傲娇,就算面对他都有恃无恐,稍一用力就喊痛,疼了就咬人。
殷枞言认知里的谭新是脆弱又娇气的,看起来没受过,也不肯受委屈。
如今却对陌生人亲口承认自己不舒服,一定伤的不轻。
登时心口泛起难以明言的焦躁,山呼海啸般的愤怒席卷了一切,说出来的话也不再留情。
“我插手是为你好,这里不是你家后院,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可以随便你动手,你如果闯出什么祸,也不单是你自己的事。”
殷枞言终究没忍住,侧身看了眼谭新。
乔许在联系工作人员,米池在查看伤情。
殷枞朔最看不惯殷枞言这幅做什么都是为了家族,其他人都没他大度,识大体的虚伪嘴脸。
先前念着自己在乔许眼里的形象,以及有米池这个外人在场,不好落人话柄,但今个儿稀奇了,殷枞言居然没再维持“好弟弟”人设,说话这么冲,那他也没必要撑面子。
于是那双三角眼泛出阴毒的光,冷笑嘲讽:
“你还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点事就吓破胆了?”
殷枞朔不屑的扫了眼看着米池的谭新,语气傲慢自得:
“人不是好好的么,怕什么?殷家可不是谁都能动得了的,你如果怕了,趁早滚出公司才是别连累家里。”
米池稍微调整角度,在旁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手掌覆上谭新撑着地面,始终捏紧的拳头。
危机解除,随之而来的是那抹令人安心的木质香,的确和单独的香水味道不一样,效果也更好。
谭新再不能逃避,他必须承认,自己真正的安全锚点不是霜枞,而是殷枞言本人的味道。
深吸几口气,加上大哥来了,谭新脑子清醒许多,情绪也奇异的稳定下来。
米池见他不松手,小声安抚:“交给我。”
谭新细密的睫毛轻微颤动后,才乖乖松手,把攥了许久,已经割破手心的碎瓷片交替到米池手里。
米池借着起身的动作,把东西收进口袋。
他打断从始至终都没意识到危机的殷枞朔,“这位先生说,他是一个人来的,现在一切往后放,他感觉不太好,需要尽快就医检查。”
殷枞朔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谭新的眼神带着轻蔑与不屑,“行,检查是吧?现在就叫车,去最好的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讹人!”
弄巧成拙,没在心仪对象面前表现成功,反倒惹了一身腥,殷枞朔很自然的把谭新当成碰瓷的了。
“查出什么该赔赔,一分少不了你,但是,你要拿不出推乔许的理由,我也饶不了你!”
“殷枞朔!”
乔许曾经因为他殷家大少的臭名声,不愿和他起冲突,今天情急之下语气冲了些,还想着会不会是自己过激了,毕竟人家是以为自己受欺负了来帮忙的。
但在她已经解释过的情况下,殷枞朔还在我行我素的表现自己的英雄主义,乔许忍不了了,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殷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才动的手,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也很抱歉,事情是因为我才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许解释:“你放心,他是我朋友,刚刚推我也不是故意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后续产生的医疗费用也该由我来承担。”
不远处快速传来脚步声,漱石山房负责人带着工作人员赶到。
竹篱围城的四方天地霎时显得拥挤,带头经理看这阵仗,丝毫不慌乱,先是滴水不漏的道歉,后面紧跟着解决方案。
“殷少,殷总,池总,乔小姐,”经理显然已经知道事情经过,并能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观察着米池脸色:“准备的车停在拱门外,这里过道太窄,进不来,不如各位把伤患交给我们,先送人上车就医?”
殷枞朔听出了乔许话里的意思,脸色黑的像锅底。
但他选择装糊涂,不耐烦的摆手:“赶紧带走,医药费能几个钱,我出得起。”
说着拿出手机边拨号边说:“我再叫几个人跟着,随便使唤。”
说完白了殷枞言一眼,然后笑着和米池打过招呼,转身想带乔许离开,不出意外被拒绝,只好自己一个人先离开。
谭新站不起来,经理没带担架,米池刚拉着谭新的胳膊要把人抱起来,殷枞言径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