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两人离得很近很近了,趁殷枞言没站直,谭新顺势勾住他的衬衫领。
“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
谭新睡眠奇差,尤其是精神剧烈波动,心理压力大时,比如现在。
明明很困,可一闭眼,脑子却异常活跃,常常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把自己折腾的痛苦崩溃。
想着这次回来时间不会长,把福豆留在宴京了,好在殷枞言今天喷了霜枞,闻着安心,助眠。
但殷枞言抓住谭新的手腕,手指勾上手指,是让他松手的意思。
“我还要回去。”
谭新放软语气:“你在,我保证很快睡着。”
殷枞言手上力度不减,不为所动,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幽深。
“行吧,”谭新不干纠缠人惹人嫌的事,失望的松手。
就在殷枞言要抽身离去时,忽然谭新另只手臂紧跟着勾了上来。
因为殷枞言是正直起腰的动作,他不得不从床上坐起来点。
亏得殷枞言底盘稳,措不及防的一下也站得稳,他蹙起眉头,刚想说话,就听谭新轻声说:
“那亲一个吧,我明天的航班就回宴京了。”
他们见面不容易,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气温陡然上升,病房内气氛旖旎,水红的薄唇近在咫尺。
谭新呼出的气息灼烧着殷枞言的脸颊皮肤,直直烫进骨髓里。
谭新观察他没反应,不主动,便强行按压下咚咚直跳的心脏,抬头慢慢凑上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谭新红唇微张,这次明明没喝酒,也没时间做别的,却紧张到浑身都要烧起来似的。
只差一点……
谭新在双唇贴上的前一秒闭眼,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软触感,他意识到什么,睁眼,只看到殷枞言的侧脸。
他呆滞片刻,心中涌上巨大的失落,脑袋混沌一片,抬眼看向殷枞言的目光里盛满疑惑与委屈。
殷枞言的脸又侧回来,“下次再说。”
主动求欢被拒绝,还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反观殷枞言,衣冠楚楚,除了领口,其他地方连个折痕都没有。
他面不改色,毫无情动。
谭新迷茫尽退,汹涌的羞耻转化成数倍的恼怒,他骤然松手,用了十足的力气推开殷枞言。
“滚吧!”
谭新拿不准殷枞言眼中闪过的是凶狠还是厌烦,他徒然坐在床上,空调凉气随着呼吸窜进身体,令他浑身发冷。
两人关系没近到可以随心所欲发脾气,但谭新不是个能受委屈的。
他几次深呼吸,情绪稍微缓和,但依旧觉得浑身不舒服,这才意识到不对。
谭新探身去按铃,刚响起呼叫,门就被打开了。
谭新思维迟缓,纳闷护士怎么来得这么快,抬头却见殷枞言去而复返,站在床尾望着自己,目光沉稳的有些严肃。
谭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看见他就烦。
“你伤没好,不着急出院,机票可以退了,这几天安心养伤。”
殷枞言声音醇厚好听,可说出来的话依旧没什么情绪。
谭新不理他,也不耽误他自说自话。
“等出院了,联系我。”
谭新以为是那种联系,一掀被子,露出张冷脸。
“凭什么听你的?”
自己想要的他吝啬不给,还有脸反过来安排人?谭新不买账。
“你放暑假了,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留在平港。”
谭新加重语气:“我家在宴京。”
“我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驴头不对马嘴。
谭新明白了殷枞言的意思,当即满目怒气,腾的一下坐起来,无暇顾及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抄起另一侧床头柜上的花瓶砸向殷枞言。
尖锐的爆裂声在殷枞言脚边炸响,瓷片向四面八方迸溅,碎片打着旋,有的打在殷枞言裤脚上,有的直接飞到门口,吓到了刚进门的护士。
殷枞言皱着眉巍然不动,赤裸裸的不悦令他整个人分外威严。
谭新不怵。
“让你留一会儿不行,让你……”顾及到有外人在,谭新生生止住,“……也不给,让你滚你还又回来。”
“什么都不行就算了,还有脸自作主张让我留在平港,你打的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
“殷枞言,你把我当什么!”
护士不明情况的看了眼一言不发,面色阴沉,额头青筋暴起的病人家属,又转头看虽然冷着脸,但怒气难掩,呼吸不稳的病号,小心翼翼开口解围,提醒病房里不要大声喧哗。
殷枞言咬紧牙关,兴许也是顾忌到有人,一个字儿没说,摔门而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个男人,擦肩而过时四目相对,两人目光均一闪烁。
殷枞言认出来是温泉酒店监控里跟在谭新身边,叫他阿新的男人。
殷枞言盯着匀速跳动的楼层,方才被冒犯的愤怒渐渐淡化,化成了难以名状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