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新猛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上楼拿了手机,出门一路朝米池的跃层跑去。
米池每天要处理很多工作,像密码这种繁多,复杂且必要的东西,要么涉及到工作由秘书保管,要么是私人或者机密的由米池自己知道,而后者,米池为了方便记忆,有自己的一套设定规则。
比如大门密码是大嫂的阴历生日倒数,手机密码是他和大嫂确认关系的日子,那系统里有关于殷家的信息,谭新不觉得殷家的信息能够得到“机密”程度,为什么不能也和大嫂或者泱泱有关?
上次时间有限,谭新原本就预设了几个有可能的数字,这次刚好去试试。
谭新一路跑过去,尽管距离不算远,到的时候依旧气喘吁吁,出了身薄汗。
万幸书房没上锁。
谭新轻车熟路打开电脑登上系统,面对着弹出来的输入框,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过速的心跳,先试过自己猜想的密码。
都不对。
激动的大脑因为两次失误渐渐冷静,系统密码有输入限制,谭新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连续输错,大哥手机会收到提醒,但没关系,谭新想,大哥暂时不让他调查是一回事,他真试出来了,大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有持无恐是谭新的一贯作风。
他按照月日年的顺序,屏住呼吸,一个、一个的敲下密码。
屏幕陡然增亮,显示出条理分明的脑图,谭新大致扫了一眼,顿时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
不是因为密码正确,而是关于殷枞言的信息,太多了。
完全超出正常的商业调查,或者米池对于自己被连累的用心程度。
资料里几乎包含了殷枞言的前半生,以及以他为中心的一系列关键人和事。
谭新有充足的时间一一看去,看完后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能让米池如此上心的,不是亲人就是合作伙伴,再者是仇人。
除了这个,最令谭新不安的是最下端一条红色的连接线。
线的两端分别是自己和殷枞言的名字,中间打了个问号。
整篇脑图,最醒目的就是这条红线。
资料录入信息在过去的三四年前,跨江大桥车祸后,那时自己因为殷枞言,命运发生了重大变化,但实际上,在这之前两人应当表面接触都没有过吧?
大哥不该不知道。
可为什么要把自己和殷枞言联系在一起?
殷枞言的表现分明不认识自己,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谭新除了对霜枞的味道产生了安全锚点,但那是因为车祸时殷枞言救了自己,也解释得通。
所以,大哥还在困惑什么?
他和殷枞言,难道还有连他们本人都不知道的联系吗?
谭新确定没有。
难道是……谭新忽然冒出来个荒诞的想法。
难道大哥知道了自己和殷枞言的关系?
没可能啊,谭新想,大哥很尊重自己的隐私,就连派到他身边的陆知,来了就是谭新的人,不会私下里向大哥传递什么消息。
谭新越想越糊涂。
有种刚搞清楚一件事,下一个谜团就接踵而至的无力感。
落地宴京的第二天,林雅雅给谭新打电话,谭新当时正带着容泱看话剧,没有接,林雅雅便改为发消息。
说有谭新的快递。
谭新惊讶:[你不是回家了吗?]
假期开始前,林雅雅提早一星期抢票,因为她老家离宴京很远。
据谭新所知,家庭关系也不怎么样,不过林雅雅很少讲这些,谭新知道的不多。
只有放假前,林雅雅送别谭新时随口自嘲:“不回的话他们肯定天天打电话催我,叫我不得安宁,真回去了,免不了要相亲。”
“现在哪有那心思。”
于是谭新当时还帮她出主意,“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买几件大牌衣服,化妆,喷香水,做美甲,见面挑贵的餐厅,让他们知难而退。”
“有道理,”林雅雅赞同,但瞬间又蔫下去,“可是,就算穿几千块钱的衣服,县城里有几个人识货?再说了,包装的再好,人家也知道我不过就是个学生,穿成那样,还以为我在学校不学好呢。”
谭新了解些县城的生存法则,但觉得有必要纠正林雅雅这种过度在意他人看法的习惯。
“no no no,”谭新竖起中指,在林雅雅面前晃了晃,“就算他们不认品牌,衣服版型,质量也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气质是忽略不了的,贵气是藏不住的。”
“至于老家的人怎么说你,我觉得没必要在乎。你考上的是省会城市的名牌大学,一读就是七八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宴京,基本上和家里没什么交集吧?专业也是前途无限,毕业后大概率要留在大城市,那他们的风言风语,根本不足以牵绊你。”
“不过,”谭新笑着说,“实在不想回去就不回,我哥给你开的工资足够你经济独立,你现在完全不用花家里的钱,自然不用事事听他们的。而且,如果有一天他们的造谣影响到你的名声,我这边会配合,提供你的工资条,你在担心什么?”
林雅雅觉得谭新说的完全正确,但过于客观,这些道理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现实永远更复杂。
所以她还是回去了。
然后不到三天就又拎着箱子回来了。
林雅雅很想找人吐槽,尤其是对谭新这样心思细腻,教养良好的朋友。
可话到嘴边,理智战胜冲动。
谭新日常一向随和,相处起来舒心和谐,导致林雅雅常常会忘记,他们其实是以金钱维系的,照顾与被照顾的关系,她不该没有边界感。
加上阶级差异过大,谭新应该不会想听这些家长里短,于是咽下所有话,简单带过去。
谭新疑惑的是快递,米优给自己寄的各种衣服是直接到松原壹号的,昨天阿姨已经帮他整理好,放假期间,会有谁把东西寄到学校?
他让林雅雅先拆开看看。
收到图片时,谭新愣了一下,盒子里是自己常用的祛疤药膏,他第一个想到是大哥,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顺带问了关于何亚楠的事。
林雅雅:[是小帆问的,不过你不是已经回复了么?]
谭新:[我怎么回的?]
林雅雅觉得奇怪,打字告诉谭新,还说小帆哭了很久。
谭新让林雅雅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顿时脑瓜嗡嗡的。
篮球队,晚饭后失踪,不是感情问题……
殷枞言诳他!
才念叨过殷枞言,说曹操曹操到,下午谭新收到殷枞言的消息:
[我看快递签收了,里面是祛疤药膏,效果不错,伤好之后坚持涂一段时间,以后不会留疤。]
谭新盯着图片看了一会,觉得稀奇又神奇。
不过因为分离和被下套而逐渐郁结的心情得以稍稍放晴,谭新道过谢后,顺带问殷枞言要他的收件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