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点头,也亏得郭典经验丰富,心思缜密,知道先铺好理由再动手。
“得亏我平时跟老赵处得好,事情不大的前提下,他还是向着我的。”
“是我牵连你了。”殷枞言终于有几分真诚。
郭典鼻孔出气,可算笑起来,一摆手:“那你说怎么补偿?”
“没有结果也是重要线索,辛苦你了。之后的事你不要再管,我会往上找人继续查,顺便看省里对这件事和你的态度,必要时候保你。”
殷枞言三言两语,郭典的心就放肚子里了。
两人一块在大院里长大,多年情意,郭典也不跟他客气,但毕竟身份有别,也不会吆五喝六,只半开玩笑半说:
“就知道你有后手,那就麻烦咱们殷总,保住我的头顶的乌纱帽了。”
“那还站着干什么,坐下说说平港大学的事。”
是这殷枞言抬手倒酒:“喝点?”
“不喝,一会儿还得回局里加班。”
虽然不喝酒,但郭典终于坐到了殷枞言侧面的沙发上,叉着腿,直溜溜看着殷枞言。
殷枞言掀起眼皮:“怎么?”
郭典食指关节抵在鼻尖:“我姐的绒胧记,被强制收购了。”
“我怀疑是织澜干的。”
他没有先说打探出来的消息,而是把诉求放在前面。
自此,殷枞言表情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却不是被人尝试拿捏的不悦。
他看向郭典,漆黑的眼眸渗出意外的意味,渐渐地,转变成了浓厚的兴趣,与隐约浮现的欣赏。
“这件事我不知道,你仔细说说。”
殷枞言的语气甚至带着兴奋,立刻引起了郭典的不满,差点破口大骂。
想想当时殷枞言不把织澜放在眼里的模样,找上他借绒胧记的手私下卡人家的货,说什么做的隐秘,织澜发现的可能近乎于无,且许了相当诱人的好处,自己才去郭绒面前当说客。
结果呢!
绒胧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收购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无力回天,过来问殷枞言,他竟然说不知道!
“报酬已经结清,我难道要因为一次合作,此后时刻关注绒胧记的经营状况?”
殷枞言说的理所当然,比起这些,他现在对织澜的兴趣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抿了口酒,“情谊归情谊,真想请我做长期财务顾问,先给出点诚意。”
郭典哑火。
谁敢请这煞神当顾问?
换句话,谁出得起价?
祸端因殷枞言而起,但人家也确实兑现了承诺的好处,不好挑理。
郭典对公司经营并不精通,也就私下做做投资,所以费了番功夫,大致弄清楚绒胧记是怎么没的。
郭典点了根烟:“律师说,对方很可能是通过多层的离岸公司,在二级市场还有私募渠道买进的股份,还接触到了我们的债权银行,出钱接手债权,成了我们的债权人。”
殷枞言一点即通,他知道郭绒姐弟俩对绒胧记持股分散:
“所以对方暗地里收购流通股,还用某种手段接触到银行,利用债务重组加股权置换,高价接手银行债权后,转为股权。”
殷枞言稍微坐直,晃了晃玻璃杯中清透的酒液:
“债转股前,先通过债权人身份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债务违约,再换个身份提出债转股,增资扩股,稀释你们的股份低至一定比例,同时在股东大会上推动更换管理层的议案,你们根本无力阻拦。最终对方以控股股东身份完成强制收购。”
“对,完全正确!”郭典狠吸了口烟,“说得这么详细,就是你干的吧!”
殷枞言笑笑,懒得理他。
“能做到这些,说明对方把你们公司的股权结构、负债表、供应商名单、银行关系网等等信息全都理清了,算上筹谋的时间,怕是一早就查出绒胧记是幕后黑手。”
而绒胧记这边毫无危机意识。
并且,织澜知道真相后,不急不躁,不恼,更不对质,自然也没打算给绒胧记辩驳的机会,一步一步稳扎稳打,闷声蚕食,最终将绒胧记吞吃干净。
合法,但狠辣。
可见织澜虽然低调,却也是块硬骨头,睚眦必报。
如果谭新真的是织澜老板,殷枞言怕是得重新审视他了。
殷枞言希望他是。
于是他问郭典:“对方出面的人是谁?”
“一个叫文悦可的女人,自称是专业投资人。”
殷枞言觉得这名字耳熟,拿出手机问仇威,结果哪是什么投资人,分明是织澜的财务总监。
“所以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殷枞言问郭典,“是想让我出手,帮你们拿回股份,还是给予补偿?”
殷枞言确实带了良心,郭典反而沉默了。
半晌,郭典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们姐弟俩都不是做生意的料。”
他的投资是有殷枞言保驾护航,才能赚的盆满钵满,而郭绒的绒胧记,实际经营也稍显吃力,这次被人钻空子,也证明了内部存在许多问题。
但郭绒咽不下这口气,郭典还是说:“还是想着能不能挽救,实在不行,试着跟对方谈谈,把损失降到最低。”
说完他话锋一转,轻快起来:“当然了,怎么谈,你得帮着出出主意,这不过分吧?”
“成,”殷枞言说,“现在该说说平港大学的案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