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在附近定了一周的庭院酒店,装修大部分是浅色实木,典雅温馨的同时,不会显得沉闷。
有殷枞言和熟悉的味道在,谭新的感官快速恢复正常,困意席卷而至。
他在家里洗漱过,到了酒店便想倒头就睡,但看到殷枞言摘手表,脱衣服,当着他的面毫不避讳的换上浴袍,转身要去浴室。
去的主卧浴室。
谭新去往床铺的脚步一转,往镂空屏风后面磨蹭。
殷枞言时刻注意着身后动向,见状回头:“一起吗?”
谭新慢半拍的连连摇头:“我洗过了。”
“那你先睡。”
说完,殷枞言的身影便消失在浴室门后。
谭新上下眼皮子直打架,他在原地站了会,还是凭借着不怎么强,但顽固的意志力,先安顿好福豆,从她牵引绳上的包包里拿出零食喂了一些,然后根据纸巾盒上的logo,给林雅雅发信息,让她明天早上把自己宿舍里,福豆的狗粮送来。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了屏风后的椅子上。
在这里,就着外面廊上微弱的灯光,殷枞言出来,他能第一时间听到动静,然后扭头就能看到他。
想着想着,谭新脑袋沉到脖颈无法支撑的重量,于是支起手臂,托着脑袋,磕上眼。
就眯一会,谭新想。
殷枞言洗澡很快,一有动静自己立刻站起来,然后一起去睡觉。
话说,如果明知道做不成,殷枞言还会愿意和他躺一张床上吗?
假设他没听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连夜赶来,是以为自己有危险。那现在危机解除,会不会让自己履行义务?
可他现在真的没心情,也没精力。
殷枞言该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但……如果可以选择,比起殷枞言在电话里听到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谭新还是更愿意他想顺便和自己上床。
…………
哪怕是在极度困倦的时刻,谭新还是无法控制的胡思乱想,好在很快,他的意识开始混沌消沉。
殷枞言擦着头发出来,先是目之所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屏风后的一截晃动的尾巴上。
他绕过去,看到谭新已经支着脑袋睡着了。
本该被谭新安排在另一间卧室的福豆,此刻正张着嘴,伸着舌头仰头和善的盯着他。
诡异,他竟然在一条狗眼里看到了“和善”。
福豆见两脚兽没反应,站起来蹭了蹭殷枞言的小腿,又头,用嘴巴指两下谭新。
殷枞言读懂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撇,颇为傲娇:“用你说?”
福豆:“呜呜呜呜汪!”
“小点声!”
无辜的福豆疯狂摇尾巴。
殷枞言随手放下毛巾,弯下腰,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谭新,福豆马上窜到他前面,上半身扑上床,把平展的被子往下拱。
这一系列举动让殷枞言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谭新居然说的是实话,这狗真的聪明,又通人性。
尽管如此,等他把人放上床,转头却扫了眼大金毛,拧着眉:“你洗脚了吗?”
福豆歪脑袋:“?”
“你在家就这样?你主人让你上床?”
福豆不再呜呜:“汪!汪汪汪!”
“嘘——!”
虽然福豆夹着嗓子,声音很小,床上的谭新却好似听到了,朝这边翻了个身,惊得殷枞言马上做噤声。
他信福豆看得懂。
福豆果然不叫了,不过眼里的和善也没了。
殷枞言点点福豆湿润的鼻尖:“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听话了明天给你买狗粮。”
福豆鼻孔出气,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贴着床边噗呲一下趴下了。
殷枞言一脸惊奇的看着福豆,这会儿是听不懂了还是故意的?
他倾向于后者。
“行,你粮没了,你主人醒之前就饿着吧。”
说完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福豆脑袋枕在手上,脑袋不动,斜眼白了他一下。
谭新这一觉睡得很沉,彻底醒来的速度比从前都短。
睁开眼时,发现室内依旧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才睡着没一会,下一秒又觉得睡了一天一夜也不是没可能。
谭新想卷着被子翻身,照例伸个懒腰唤醒身体,结果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只手臂牢牢箍在腰上,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霎时所有动作僵住,谭新愣了足足好几秒,一抬眼,正正对上殷枞言惺忪半睁的眼睛。
“醒了?”
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你……”
这还是谭新第一次见这样的殷枞言:褪去了全面武装的沉稳,冷静,高高在上,透着居家时特有的松弛感。
“我们,”一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谭新轻咳两声,小声问他,“一起睡的?”
殷枞言的胳膊扣紧了谭新的腰,温度灼热,语气懒散:“不然?”
谭新早有钻进殷枞言怀里的冲动,殷枞言这么一拉,谭新便也真的做了。
“诶?我衣服呢?”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陌生的触感差点让谭新弹起来。
自己不着寸缕,而殷枞言……这个混蛋自己穿了睡衣!
殷枞言默默收紧手臂,瞧着谭新窘迫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两人距离近到谭新能感受到他喉结中的震颤。
“我帮你脱了啊。”
说完,殷枞言状似不满道:“又不是没见过,这是什么反应。”
谭新愠恼:“你脱我衣服做什么,那本来就是睡衣。”
“睡衣是在家穿的,你都穿出来了,还坐在公共椅子上,不脏吗?”
有道理。
谭新又清了下嗓子,觉着尴尬,重新钻回殷枞言怀里,把脸埋在殷枞言脖颈间。
没见过躲人反倒往人怀里钻的,不过这是聪明的举动,既隐藏了表情,又叫人很难拉开。
也不舍得。
殷枞言分外喜欢谭新这个习惯。
他稍微调整下姿势,捏了下谭新腰侧的软肉。
谭新敏感的缩了下身子。
“睡饱了?”
“应该吧。”
谭新往上挪了点,张开手臂,环抱在殷枞言脖颈,补了刚刚中道崩阻的懒腰,又几次深呼吸,吐净肺里的浊气。
视线扫过床头柜,只看到殷枞言的手机,没有自己的,便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
“啊?”
谭新拉长音调,带着懊恼,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冷不丁想起来:“那福豆呢?”
谭新紧张起来,“林雅雅来了吗?福豆有没有吃上饭?有人有遛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