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松开殷枞言下床去,又被一把拽回床上。
“躺着。”
“不行,你松开,”谭新去扯殷枞言拽着自己的手,“咱们俩都睡到现在,没人管她怎么行?!我衣服呢?”
每次自己稍微状态不好,福豆总会第一个察觉,然后默默陪在他身边,怎么赶都不走,任劳任怨,不求回报。
自己怎么能一好转,就把福豆抛在脑后?
一想到福豆可能挨了一上午的饿,谭新就愈发着急。
殷枞言没想到谭新责任感这么强,只好边控制住他边说:
“放心,有人管。”
谭新将信将疑停下来。
“早上有个女生自称是你朋友,来送狗粮,顺便牵福豆出去玩了会,现在福豆正在次卧睡大觉,睡的比你还香。”
“是吗?”
虽然这么问,但谭新彻底放心,重新拉起被子把自己遮住。
林雅雅一向靠谱,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那我手机呢?就在睡衣口袋里,你放哪了?”
泱泱昨晚睡着了,自己出门就没告诉她,这么久不回去,又联系不上,谭新怕她着急。
殷枞言幽幽看着谭新。
昨晚折腾到凌晨,今天一睁眼就开始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问了狗,问了手机,唯独没问过自己。
不知为什么,谭新在殷枞言脸上看出些许幽怨。
他心虚的避开目光,又要起来。
“我自己去找吧。”
说完又想到件事,不得不重新回头看殷枞言:“那个,我睡衣呢?”
殷枞言没好脸色:“洗了,衣……”柜里有衣服。
“那你衣服呢?”
殷枞言默默咽下后半句,坐起来半靠着,扬扬下巴,谭新顺着视线看过去,昨天殷枞言穿来的衬衣就在床尾凳上。
他利索的拿起来穿上:“谢了。”
谭新只穿了衬衣。
殷枞言的衣服比他大两码,只堪堪遮到大腿根,谭新就这样毫无防备,露着白生生的腿跑出去了。
殷枞言叹了口气,扶额,顺了把头发,坐了会,才伸手去床头柜拿烟。
刚点燃,猛地想到什么,摁灭烟头掀开被子就冲了出去。
等他端了果汁来到次卧,先在门口听到谭新在夹着嗓子在和福豆说话,温柔轻快。
推开门,谭新坐在地毯上,福豆绕着谭新疯狂转圈圈,尾巴摇成螺旋桨,带动着肥硕的屁股左右扭摆。
圈圈绕够后,福豆后腿立起来,前爪搭在谭新胸口。
谭新遭不住这么大体重,单手撑在身后,上半身顺着力道往后靠,咯咯直笑。
福豆热乎乎的舌头热情地舔舐着任何能够到的部位,下巴、手心、袖口,嘴里发出那种又像呜咽又像笑的哼哼声。
谭新半推半就,受不了又很容忍的哄她: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还没洗脸呢豆豆……一会儿再陪你玩……”
是殷枞言没见过的光景。
鬼使神差的,殷枞言没出声,在门口静静看了许久。
直到谭新看起来体力不支,才敲门过去,把果汁递给他。
谭新刚觉得心慌,抬眼便是黄橙橙的果汁。
殷枞言半蹲在他面前。
“喝点,然后去吃饭,吃完饭把手机还你。”
福豆似乎也察觉出主人身体不适,老实卧在谭新对面,只是大尾巴还控制不住的一个劲儿甩。
谭新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缓过来,问殷枞言:“你叫了餐?这么快吗?”
问完久久没等到回答,一抬头看到殷枞言在摸福豆脑袋,福豆耷拉着嘴,眼睛滴溜溜转,好似在说:救救我。
谭新却灵光一闪,是啊,如果殷枞言和自己一起醒的,他怎么知道林雅雅早上来过?
殷枞言瞧他愣神时,被果汁润过的双唇微张,泛着果冻似的光泽,上身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地上时,衣角勉强遮住风光,但好不到哪去,反而更引人遐想。
殷枞言不怎么吃零食,但此刻控制不住的想要品尝。
如果换成曾经,两人本就是纯粹的身体交易,他一定想也不想把人扑倒在地。
可早晨沈饶在电话里讲的可能性再次回荡在耳边,将殷枞言骤起的欲望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痛。
殷枞言克制的移开目光,声音带着不明显的暗哑:
“我睡的是午觉。”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估计了时间订的餐。”
他先带着谭新回卧室,拉开衣柜:“这些是早上按你尺码送来的,先把衣服换了。”
谭新面对着半衣柜罩着防尘袋的衣服,又低头看自己,转头用质问的目光盯着殷枞言。
殷枞言像刚刚摸福豆似的,抬手去摸谭新头顶。
谭新脑袋后仰躲过去。
“你故意的。”
“是谁不让我把话讲完?”
谭新抿唇,随手拿了套衣服,正想让殷枞言出去,一回头,发现殷枞言已经走出很远。
谭新拎着衣服僵在原地,脑子里瞬间蹦出无数不好的想法。
主动回避是很好的素质,但他们之间需要吗?
明明昨晚还当着他的面换衣服,今天轮到自己,他就回避?
什么意思?
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殷枞言有新的想法了吗?
餐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殷枞言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笔记本放在腿上,屏幕分成数个格子,耳机里听着电话,语气一直维持着平淡和威严,只能根据切换的语言分辨出是不同的电话。
谭新出来时,殷枞言听到动静,从英文状态切换回来:
“你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我让人换掉。”
谭新知道自己挑剔,但不觉得在殷枞言面前表现的很明显。
他扫了眼饭菜,拉开椅子坐下:“看起来不错。”
极度饥饿时生理需求会压倒一切,但吃到半饱,谭新依然对这顿饭挑不出错来。
殷枞言一边处理中俄LNG新通道的国际公约问题,一边分神注意谭新的状态。
他吃的缓慢,但看起来吃的很香。
餐桌正对着的玻璃窗外,炽白的光经过层层叠叠的绿植过滤,打在他身上时格外柔和。
看起来还算满意,不枉他对着菜单挑了半天。
谭新睡饱后,精力尽数回归,精神算得上饱满,一改昨晚丧气态度,洗漱的过程中都在盘算待会怎么应对殷枞言。
他收拾好自己,回到客厅,殷枞言已经把他的手机拿出来,和烟盒放在一起。
谭新迫不及待拿起来,屏幕上果然好些条消息。
本着不打扰殷枞言工作的心理,谭新拿了手机转身准备去找福豆,却被殷枞言叫住:
“谭新。”
谭新回头,殷枞言已经合上电脑,仰头望着他:“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