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隐藏的情绪如今也毫不遮掩,米池语气讥讽:
“他们家的破事关起门来闹闹就算了,居然还敢波及那么多人。当时你在ICU生死未卜,她却想始作俑者逃脱制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的儿子是儿子,我们爸妈的儿子就不是儿子?”
大多时候,米池向外展示的都是春风和煦,绵里藏刀的形象,很少情绪外露。
如今谭新听着米池毫不掩饰讽刺与胜利者的傲慢,虽然寥寥几句,也足够借此窥见,这些年大哥为了自己背负了多少。
谭新心里一阵发酸。
随后才知道,当时殷容川是由米承施压,和殷枞言在内配合,一起送进去的。
换句话来说,米池和殷枞言曾经是合作关系。
所以才对殷枞言调查那么仔细吗?
可是时间也对不上,系统里关于殷枞言的信息,时间明明晚于殷容川入狱日期。
而且,也解释不了系统里,自己和殷枞言中间的问号。
米池的话没有彻底安抚好谭新,反而挂断电话,谭新产生了个毛骨悚然,但说服力极强的念头。
业内人都知道殷枞言给秦恭爱的承诺,相比于做到“能源板块年营收增长30%以上,净利润率提升5%”这样天方夜谭的功绩,让殷枞朔直接消失、殷家再无继承人,显得更为直接,暴力,但有效。
秦恭爱也不得不保这个唯一的孙子。
殷枞言重回打心底厌恶的殷家,不就是为了掌权后搅弄风云,为自己和母亲这么多年的忍辱报仇吗?
系统资料里很明确的写了一项秘闻:
当年沈清临产时,同一时间,柳淑兰忽然小产。
作为正妻,本就因为要容忍丈夫外面的女人而怨恨,又得知沈清此时也在医院,便逼迫殷怀川,必须让自己的儿子出生在沈清儿子的前面,做殷家长孙,否则下了手术室马上离婚。
当时两家绑定正深,离婚将带来不可预料的风险。
加之殷怀川认为晚一点生也不是什么大事,沈清本就不在乎他的钱和权,也不在乎他这个人,甚至当初都不想留下他们的孩子,便一个电话过去,私立医院强行给沈清注射药物,延缓妊娠。
此举导致沈清产后身体虚弱,落下病根,一年不如一年,更是沈清在殷枞言高考前去世的根本原因。
这中间有多少人是凶手,又有多少人在装聋作哑?
谭新代入到殷枞言视角,怎么能不恨?
谭新甚至能比殷枞言更激进。
不。
不对。
谭新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的遮阳伞下,忽然想到殷枞言下午和自己说的话。
——你之所以这么想我,是因为会这么做的人,是你。
这句殷枞言说的轻飘飘,此刻却如同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谭新所有邪恶隐秘的想法。
不算冷的夏夜里,谭新硬生生打了个哆嗦,慌乱的摇摇头,把这些无厘头的想法甩出去。
他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殷枞言诱导殷枞朔上岛,可山火是天灾,不是他能掌控的,所以害殷枞言,应当不是他本意。
谭新推测,殷枞言应当是想暂时绊住殷枞朔,来实现某种目的。
刷开院门,屋里亮着灯,福豆冲出来迎接他,谭新带着福豆找了一圈没见到人。
电话响了两秒就被接通。
殷枞言问谭新有没有吃饭,谭新才知道殷枞言下午去了殷泰在宴京的分部,这会儿在回来的路上。
殷枞言问谭新有没有吃饭。
“我回来时间不定,也不知道你几点过来,就没让酒店送晚餐,你看想吃什么,你先点。”
谭新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殷枞言竟然还没吃晚饭。
果然和大哥一样是个大忙人。
米池也很忙,不分周六日的忙,常常顾不上吃饭,从前谭新闲在家里的时候会督促米池的助理,盯着大哥多少吃两口。
现在仇威没跟在殷枞言身边,谭新便替殷枞言自作主张。
他仔细看过菜单,根据殷枞言的口味订餐,然后去洗了个热水澡,顺便给浴缸放水,定好温度,等殷枞言回来就能用。
忙完一切,谭新陪福豆在院子里玩了一会,精力实在撑不住了,躺在沙发里休息,脑子却还在转。
他细数下来,手里除了绒胧记的收购扫尾工作,其他没什么可忙的了。
暑假还有一个多月,谭新觉得大哥说的对,学业上不着急,但除了提前学习……
谭新想到殷枞言说过,月中就来宴京,想来殷泰和米承的合作就在这个时候。
好不容易都在宴京……
谭新拨通了集团董事会办公室负责人电话,以股东的身份向他索要公司近一年的重大项目资料,尤其是与殷泰合作的固态电池负极材料智能产线联合优化项目。
资料接收期间,谭新给乔许发消息,问她在不在平港,过两天要见面亲自答谢。
乔许回的很快,对谭新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你要回来吗?什么时候?]
乔许打字很快:[刚好我的舞台剧周二在国际舞蹈中心举办,你有空过来捧捧场吗?我这里还有票!88%淘汰率的评奖展演诶,我入围啦!不会让你失望的。]
上次乔许提过,她基本上到处巡演,这次回来一是因为平港大学的优秀校友活动,二就是为了参加评奖展演。
周二……谭新思索后,还是答应下来,要了两张票。
看来不得不和殷枞言赶在一天走了。
谭新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