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在清醒与昏睡的交接点发起攻击,显然是无耻之举。
不过殷枞言从不是正人君子。
他列举了许多可能,更做过最糟糕的预设:
谭新带有扳倒自己的目的可以接近。
那么有谁有这么迫切的渴望?
无非是柳淑兰母子。
毕竟自己瞒得再好,也确实做过一些可以证明性向的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可是不对,如果殷枞朔一早知道,肯定一刻等不了,第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柳淑兰倒是能沉得住气,但……
殷枞言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与谭新相处的一幕幕,得出一个结论——谭新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
谭新做不出违背心意的事,比如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关系,使用手段让不喜欢的人爱上他。
殷枞言完全无法把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和谭新结合起来。
殷枞言从来不允许自己陷入纠结、彷徨、混乱、不可控中,而这段时间,种种感受却尝了个遍。
该到此为止了。
殷枞言想。
于是他问:“谭新,你怕不怕麻烦?”
臂弯里的脑袋左右动了两下,幅度很小,殷枞言擅自理解成谭新在摇头。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殷枞言罕见的忐忑起来,心里直打鼓。
面对上亿合同,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想要他命的敌人,殷枞言都鲜少如此紧张。
他贴的谭新头顶,小声问:“那,谭新,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不管你是谁,你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以后我会怎么样,我都会把你护好。”
殷枞言咬字清晰,很庄重讲出自己的承诺,可回答他的是无尽沉默。
疯狂跳动的心脏一点点下沉,沸腾奔涌的血液逐渐冷却,殷枞言觉出不对,低头一看,谭新呼吸均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殷枞言兀自怔了许久,最终回以虚空一声叹息。
谭新睡得不好,朦胧间觉得热得慌,好像大热天抱了个火炉。
他翻来覆去,但怎么都逃不了。
直到被电话吵醒,才算解脱,猛地松了口气。
他撑起身子去接电话,身上酸疼困乏,皮肤没一处是好的。
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听完岑姐讲话,谭新嘴上答应马上回去,结果挂了电话脱了骨似的栽倒在床上,眼睛一闭就想继续睡。
仅存的一丝理智吊着,喋喋不休自我告诫,千万别闭眼,别睡着,不然就起不来了……
而本能意识幽幽蛊惑:就躺一小会儿~
“谭新。”
冷不丁的,身旁传来低沉男声,谭新反应了好久,这才循着声音歪头,撑开眼皮,殷枞言居然已经醒了。
明明一样只睡了四小时,瞧瞧人家精神焕发,再看看自己半死不活,
谭新恨恨磨牙,困意稍退,也搞清楚了自己没睡好的缘由。
殷枞言这家伙,体温都比他高,怪不得自己一晚上都没跑出去。
给谭新盖了一晚上被子的殷枞言同样无奈。
谭新闭上眼,把脑袋扭过去,强撑着要起床。
“才七点出头,你要走?”
“嗯,”谭新迷迷糊糊,说话也口齿不清,“家里有人等。”
“你那小侄女?”
“嗯。”
谭新坐在床边,胳膊撑在两边,闭着眼睛划拉拖鞋,怎么都没找到。
才想起昨晚落院子里了。
“……”
殷枞言在背后怨气四溢,一叠声的问:“到底是谁家的小孩儿,这么粘人。”
“她父母不管?”
“要你带到什么时候?”
“你才睡了几个小时,几通电话都没醒,这种状态打算怎么回去?”
谭新觉得殷枞言聒噪的很,吵的他本就发木的脑袋嗡嗡响。
谭新叹了口气,掏掏耳朵,想不搭理,但殷枞言还在说。
“家里没大人照看?”
谭新少气无力:“有啊。”
“那你操什么心。”
“别走了,再睡会。”
“我没操心,”谭新浑浑噩噩站起来,行尸走肉朝浴室走去,“是她操心我。”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孩子操心,谭新想想就觉得自己没用。
殷枞言闻言,也沉默下来。
“我不回去,她看不到,就会担心。”
谭新眯着眼睛,光着脚,摸空两次把手,才把浴室门拉开。
“担心了,就要给他爸打电话,他爸也跟着操心,我不想麻烦别人。”
谭新呜呜囔囔说着,手在台子上摸牙刷,没注意到殷枞言已经来到身后。
“不过再有几天她就回家了,哎,好奇怪啊,在的时候觉得小孩子精力好旺盛,吃不消,现在要走了,唔,还有些舍不得。”
谭新闭着眼睛把牙刷塞进嘴里、
殷枞言观察着谭新一些列举动,觉得冷漠疏离的外壳褪去后,生活里的他柔软鲜活。
头顶翘起的发丝在清晨的光线里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锁骨上的红痕更是令殷枞言满意。
一起起床的感觉很不错。
他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谭新一举一动。
“你这状态回去难道还要陪她玩?”
“我不活啦?”
因为嘴里塞着牙刷,谭新声音呜呜囔囔,很是可爱,听得殷枞言心痒痒。
“回去再补觉,她玩她的,不耽误。”
还好这次没有提前承诺。
殷枞言放下心,笑着说:“一会儿我送你。”
“啊?”
谭新慢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拍的停下动作,朝殷枞言扭头,睁眼,声音惊愕。
“但你晚上要回来住。”
“嗯……”
谭新觉得自己好抢手。
好繁忙。
也是过上了跑来跑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