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上万万说不出如此肉麻的话。
“我的东西我说了算,当初那番说辞是不愿意给你。”
“那现在你愿意给我的说辞呢?”
其实还有个重要,但不能此刻说的原因。
殷枞言想提前向谭新道歉,为了算计织澜的事。
“看起来这个礼物你不太满意,”殷枞言绕过谭新的疑问,“不想要的话,我收回了。”
“谁说不要!”
面对殷枞言这个无赖,谭新败下阵来,赶忙盖上盒子,顺势抱在怀里。
生怕殷枞言抢了去。
殷枞言努力调动面部所有肌肉,以此维持表面的不动声色。
其实觉得此刻在乎自己礼物的谭新可爱死了。
谭新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稍微松了手,替自己找补:
“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还当着人面收回,不能这样。”
“嗯,”殷枞言认可的点头,“说的没错。”
“这么多,我可以换一家调香室复刻。”
“随你意,但不能商用。”
其实用完了,可以来找我要。
天色已晚,两人默契的睡在主卧,也默契的在中间隔了能容纳一人的距离,以免擦枪走火。
同床异梦。
谭新在认真想事情,殷枞言在思考明天要不要提前把谭新闹钟关了。
“谭新,”过了一会,身旁的殷枞言开口,“你睡不着可以听鬼故事。”
谭新思绪被打断:“嗯?你不怕?”
“我不信。”
谭新明白过来,声音都放软了:“殷枞言,我没有胡思乱想。”
“为什么今天没有?”殷枞言问,“是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殷枞言的声音因为体位的改变更显低沉,又因为同床共枕的情境,显得很亲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记下来心情还不错的时刻,积累后归纳总结,找出这些时刻的共同点,然后打造出相似的场景,这个办法很有用。”
谭新朝殷枞言方向歪头:“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有点,我有段时间也睡不着。”
殷枞言直言不讳,提及了自己车祸后ptsd。
谭新音调扬起:“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没什么不能说的。”
殷枞言说:“我出过车祸不是秘密,重大创伤后产生心理阴影也不是稀罕事。况且我已经痊愈,这对我构不成伤害,自然不用避讳。”
殷枞言点到即止,不妨碍谭新理解到殷枞言的潜台词。
意思是像我这么强大的人,也有过心理疾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在安抚谭新。
谭新把侧脸闷在枕头里,低低笑起来。
他觉得殷枞言好臭屁。
其实也没说错,他也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
殷枞言不悦:“笑什么?”
“没什么。”
辛苦维持的距离感前功尽弃,谭新又滚进了殷枞言怀里。
“不用记录,我已经找到共同点了。”
“因为我喜欢你……身上霜枞的味道。”
殷枞言的神经跟着谭新前半截话咯噔一下,又重重坠地,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松口气不代表他后悔昨晚的冲动,失望是他改变主意了。
不该操之过急,至少等殷枞朔从灰望岛出来,盯着自己眼睛少些的时候再开口。
要保证谭新的安全。
谭新开玩笑:“你是不是让调香师往香水里加镇静剂了?”
殷枞言不语,脑海里都是昨晚谭新对着福豆的自言自语。
早晨殷枞言是被谭新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先点了静音,才看屏幕,是陆知打来的。
殷枞言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终究没能按下去。
他知道自己一旦接听代表什么。
谭新也不愿意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也是,确实找不出个正经理由来。
通话自动结束,又重新响起,陆知一直打了三遍,才算消停。
就在殷枞言猜测会不会有什么要紧事时,屏幕弹出新消息,陆知只问了谭新在哪,说泱泱醒了。
殷枞言冷哼一声,彻底放心,把谭新手机静音,重新躺回去睡回笼觉。
粘人的小屁孩,醒就醒了呗。
直到他被客厅的铃声吵醒,殷枞言侧头看了眼明显被吵到的谭新,不得不起身去接电话。
电话就卧室门口,但殷枞言还没走到,铃声就歇了 ,取而代之是院门铃声。
坏就坏在,这家酒店是殷枞言一位信得过的朋友创立的品牌,他自己也有股份,因此警惕性不高,又没有可视门铃,殷枞言走出院子直接拉开大门。
迎面不是殷枞言以为的客房服务,而是一脸惊愕的陆知。
视线右滑,还有个稍矮的女人,女人手里牵了个小女孩,小女孩怀里抱着个大大的蓝色收纳包。
这应该就是谭新的小侄女了。
殷枞言第一时间猜出来人的身份,便不免多看了几眼。
从高到低,诺米骨牌似的。
而陆知眼睛瞪得大大的,反应过来后视线快速自上而下扫了殷枞言一通——
头发未经打理,呈现自然状态,薄款的系带睡衣松垮凌乱,分明刚睡醒的模样,露出胸膛大片肌肤,上面有零星斑点。
酒店室内怎么可能有蚊子。
陆知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的炸了,呼吸变得急促,胸腔里有股爆裂的情绪四处乱窜。
他定定站在原地,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僵的扫了眼房间号。
“别看了。”
脖子都没来得及转回来,就把很快接受现实的殷枞言“善意”提醒。
“找谭新?他在里面。”
“小嫚,带泱泱去大堂。”
这是殷枞言听到陆知的最后一句话,女人和小孩儿消失在视线里的第一秒,一记裹挟着咧咧风声的左勾拳狠狠砸在了殷枞言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