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仇威在某些方面的确没有眼力见。
殷枞言翻了个白眼,头一次觉得仇威也不是什么玲珑心思。
“公关部安排好了吗?能源部那边的并购尽调报告发过来了?法务说反垄断申报材料还差两份附件,今天之内要补齐。固态电池那个专利授权合同,我让你加的保密条款审进去了吗?还有——港交所那边,下周的PPT我还没看到。”
仇威精神一抖:“我这就处理,殷总。”
殷枞言下意识的揉太阳穴。
仇威一路腹诽:上一秒许诺,下一秒就布置任务,谈恋爱?哪有时间谈恋爱。
其实殷枞言说的那些工作大部分不是很着急,仇威很快忙完,暗自琢磨。
为什么忽然提到谈恋爱?
难道老板谈恋爱了?
不会吧,铁树开花了?
单身将近三十年的老板迎来了初恋?
关键他和谁谈啊?
老板身边就连床伴他都知道,能有谁是他不知道的?
……等等!
床伴!
可不就是在屋里躺着的那位?
难道……
仇威赶忙打住,不敢细想。
谭新一觉睡到快九点,醒来时殷枞言不在身边。
但不妨碍他伸个懒腰,神清气爽。
以前不管睡多久,起来都昏昏沉沉,怎么也睡不够的感觉,一旦殷枞言在身边,就能一觉睡到天亮,并且清醒的很快,还能精力充沛。
之前以为是精力消耗殆尽被动关机,可昨晚什么都没做,还是睡得挺香。
谭新心情愉悦,洗漱过后,出来找人,顺便找点吃的,一眼就瞧见殷枞言在拿小零食训狗。
殷枞言体格大,有他在的地方,空间都会被撑得满满当当。
听到动静,一人一狗均看过来,莫名和谐。
殷枞言淡然的打招呼:“早。”
福豆:“汪!汪汪!”
“早——你脸怎么了?”
谭新松弛的表情僵住,仔细瞅着殷枞言的侧脸,加快脚步走过去。
“被人打的?”
连质问殷枞言是不是关自己闹钟,藏自己手机的事都搁置了,抬手轻轻要碰殷枞言的脸。
殷枞言率先躲过去,不以为意道:“没什么大事。”
谭新看了他两秒,惊讶和一闪而过的担心缓缓消失。
“哦。”
谭新哦完,悬在半空的手落到狗头上。
满不在乎的模样扎了殷枞言的心。
合着他这两天处处为谭新考虑,在他伤心难过哭泣的时候拿出史无前例的耐心安抚他,避免一切能伤害到他的可能性,他可倒好,自己说没事,他就真以为没事了。
平时怎么没见他心这么大?
自个儿眼睛哭肿的时候,他怎么做的不知道吗?
还说喜欢自己,谭新到底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什么感觉?
怕不是随口说的吧?
撒谎精。
殷枞言越想越气。
于是在谭新问他手机在哪时,殷枞言一言不发。
谭新当然知道殷枞言在生气。
能从殷枞言在外人眼里没有差别的状态里判断出正确喜好的,自然也从一开始察觉到了隐藏起来的情绪。
没有得到答案的谭新起身离开了,殷枞言以为他去找手机,一颗心沉到谷底。
表面头都不抬,实际不满已经达到顶峰。
好在这样的情绪没有持续很久,谭新很快折返回来,殷枞言克制住好奇,还是不抬头。
直到视野里率先出现一团毛巾。
殷枞言不抬头没关系,谭新双手捧着裹着冰块的毛巾,在他面前蹲下,歪着脑袋自下而上,笑着看他。
“别不高兴了。”
“要不要先敷一下消消肿?等下去点儿了,再涂药膏。”
说着有些小纠结的向殷枞言确认:“你今天没有什么视频会议吧?”
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笑脸,殷枞言所有负面情绪霎时烟消云散。
他终于抬起头,知道谭新蹲久了站起来头晕,抬手扶他起来。
谭新顺势脱了鞋,单腿盘着坐在沙发上,学着殷枞言的样子,轻轻的给他敷脸。
福豆趴在地上,瞅着两个人。
过了会,谭新觉得差不多了,拿出刚刚找到的药膏。
“不用了。”殷枞言婉拒。
“好吧。”
谭新瞧他脸色好转,心里还惦记着泱泱昨晚睡得早,不可能这会儿还不醒。
又问了一遍殷枞言手机在哪。
殷枞言这才从沙发侧面小茶几上的抽纸盒后拿出谭新的手机。
谭新嘴角抽搐。
“早上陆知打了三通电话,说你小侄女醒了。”
“啊。”
谭新也看到了未接电话和短信,松了口气,就要起身。
殷枞言拉住手腕,把人拽回来:“不用回去了。”
“不行,”谭新说,“这都两个多小时了,她要等急了。”
殷枞言不是很理解,表侄女又不是亲哥的闺女,谭新怎么这么上心。
“他们在大堂等你。”
殷枞言说完,感觉到谭新周身闲适一扫而光。
“他们过来了?”
谭新说:“行,那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殷枞言还是没松手,迎着谭新疑惑,惶惶的目光,殷枞言喉结上下滚了滚,紧紧盯着谭新的面部变化:
“陆知要见你,我说等你醒了再见。”
这回不用他再拉了,谭新仿佛木头人一般不动了。
他长久地待在原地,起初那抹露出苗头的惶惶逐渐实质化,眼神空洞,像是在想什么什么东西。
殷枞言一开始以为谭新家里人应当不接受他的性向,所以害怕被发现。
但现在又不确定了。
他没在谭新眼里看出分毫惧怕。
“所以你的伤是陆知打的?”
谭新终于开口,说出殷枞言预料之外的话。
他手腕转动,反手握住了殷枞言的小臂,轻声,真诚的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平时性格很稳,这次是关心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