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含烟接了殷枞言电话,急匆匆从会上抽身,结果赶到酒店,房间空空如也。
殷枞言这个混蛋连等她来的时间都没有,已经金蝉脱壳。
孟含烟站在偌大客厅中间,发消息谴责殷枞言。
[就算是合作关系,起码也要有基本的尊重吧?选礼服你不参与,订婚宴前一天你临时取消,放我们全家人鸽子,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懒得想,就连找我帮忙,连面都不见?]
殷枞言:[没必要。]
“呵!没必要~~”
孟含烟模仿殷枞言的声音。
“无情无义的男人。”
她踢掉高跟鞋,要伪装和殷枞言开房,闲着也是闲着,刚点上一根烟,手机发来消息。
是殷泰总公司针对自己家公司的草拟投资合同。
附言:[晚上七点到酒店。]
“啧,”孟含烟满意的摁灭手机,很乐意给自己放半天假,倒床上补觉去了。
殷枞言赶到停车场,根据谭新发的车牌号,找到辆黑色奥迪。
车门打开,殷枞言望了眼车内,没动。
“上车。”
车里只有谭新一个人,仰着头冲他笑,皎白的脸在阴郁的天气里,像是唯一无暇明亮的亮色,仿佛在发光。
殷枞言:“不是要出发去福利院?其它人呢?”
谭新冲殷枞言身后抬抬下巴:
“一会儿坐乔许的车,你先上来我有事跟你单独说,杵外面等着人拍你密会神秘男子吗?”
殷枞言这才钻进车厢:“好好说话。”
话音未落,怀中一沉。
谭新动作灵巧,翻身跨坐到了他腿上。
殷枞言小腹一紧,语气下沉:“谭新。”
像是在责备他不分情况。
小型轿车车顶高度不够,谭新被迫低着头,和殷枞言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我要和你说正经事,”他双手从后面环住殷枞言的后颈,“躲什么。”
殷枞言挑眉,睨着他,眼神在说,这样的姿态,能是什么正经事?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谭新先行确认:“当年车祸,是米家幺子救的你,所以你要找他?”
“是。”
谭新不安的吞了口唾沫,稳住情绪问:“他为什么救你?”
“我如果知道,就不会找他这么多年。”
“所以,你只是想知道答案?”
殷枞言叹了口气,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超纲了。”
说着抬手去推谭新肩膀,想起身离开:“不是说时间紧急?现在就出发。”
“殷枞言!”
谭新辛苦控制的情绪险些爆开,他同样单手扣住殷枞言厚实的肩膀,用力把人定在座位上:
“殷总真是高高在上啊,托人办事还理直气壮。”
谭新喘气愈发重了,殷枞言警惕起来,不再要求下车,而是眯起眼睛,用谭新见过很多次、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每一丝表情:
“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殷枞言说:“应该和你没关系吧?”
谭新被堵了一下,但脑子意外活顺:“你要找的人可是我家远亲,按辈分我得叫他声哥,我弄不清楚缘由就帮你,万一你图谋不轨,米家动你很难,但收拾我们还不容易?”
“再说了,以后指不定我们还要依仗他家,米家不让人知道小少爷的身份,我却和他们对着干,这不是把后路堵死了?”
殷枞言这才信了点:“出了事,我担着。”
“呸,”谭新冷笑,不买账,“嘴上说得好听,真问你原因了又不回答,我怎么信你。”
殷枞言还是不说话,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一下,有节律的洒在谭新脸颊。
“好啊,你有不回答的权力,我也没有帮你的义务,我更可以现在就把这条可能暴露米家幺子的信息告诉米优,他现在就在平港,你猜是米池动作快,还是你?”
谭新牙尖嘴利,漂亮狭长的单眼皮平时显得冷淡,但生气时,眉毛和眼皮下压,整个人马上换了种气质,有种凌厉的凶相,但凶的恰到好处,同时不缺压迫感。
或许因为面对的是殷枞言,才没有气场全开。
殷枞言能看出谭新没有真的在生气,因为真正生气的谭新他见过,好话不说二遍,直接动手效率更高。
但不知为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当然,他毫不怀疑谭新真的做得出来。
莫名的,他想,这才是谭新的真面目吧。
会生气的谭新浑身都散发着引人沦陷的勃勃生气,比平日里虽然冷酷,但中气不足的模样魅力数百倍。
“谭新,你敢威胁我。”
“我最讨厌有人威胁我。”
往往面对类似情况,殷枞言乐忠于直接掀桌,威胁是对权威的挑衅,殷枞言不容任何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此刻他应该转身就走,再或者,把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绑起来,去到驾驶位直接把车开到福利院。
但……
殷枞言想到上车前那一眼,他看到大G窗户开着,乔许和陆知与他对视。
他做不了任何事,谭新算计好了的。
不过……
尽管被摆了一道,殷枞言一点都气不出来。
甚至对谭新的聪明和勇气愈发欣赏,甚至想要夸赞。
谭新亮着锋利的爪牙撕破了包裹着他的、沉闷枯朽的覆膜,为他的生活注入不一样的色彩。
而大多时候,谭新只是一只容易被错认为温柔三花的、漂亮的、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慵懒彩狸。
“你如果不回答,我们只会不欢而散,那么你的讨厌,关我什么事。”
殷枞言盯着谭新严肃的脸,琉璃色的眸子里却满是倔强。
半晌,殷枞言低头,唇角勾起。
而后把头侧到一边,抬起来,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谭新被他整不会了。
好一会儿,殷枞言才恢复如常。
他直视谭新的眼睛,不再隐瞒:“我要知道他为什么救我。”
谭新的腰便软了些,推在殷枞言肩头的手也拿开了:“这很重要吗?”
“重要。”
“他如果不说呢?”
“为什么不说?”
殷枞言挑眉:“你难道知道什么?”
“我说假如,”谭新咬了下唇,“假如他回答不了你呢?”
“我会想办法。”
殷枞言的手搭在谭新曲在座椅上的大腿上,“撬开他的嘴。”
“我也不喜欢欠人什么,平白背了这么大恩,背后之人又动机不明,目的不明,行踪不明,万一哪天忽然蹦出来,以此为由提出不利于我的条件,我可不保证不会恩将仇报。”
“尤其对方竟然还是米家,他们随便一个条件,都有可能对我不利。”
谭新对这种说法很不满:“米家家境不错,人品也可以,能图你什么?”
殷枞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笑了下,刮了下谭新的鼻子:
“你很了解他们?”
“豺狼虎豹往往都披着人皮,你看他们平日春风和煦的,真触及到利益,哪个不是恶鬼上身?”
谭新啪的一下打开殷枞言非要摸点什么的手,撇过头去。
憋屈。
这人明晃晃的说家人坏话,自己还不能骂回去。
殷枞言见他不吭声,以为盘问到此为止,又要起身离开。
忽然谭新冷不丁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他:“你们是不是以前有点什么?”
这一下给殷枞言问愣了。
谭新怎么知道?
谭新追着暴击:“你是不是喜欢他?”
殷枞言:“?!”
殷枞言:“……”
殷枞言:“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