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矢口否认。
这句话带给殷枞言的震惊程度不亚于他亲爹从坟里蹦出来说儿子我其实是爱你的……
他真想敲开谭新的脑袋研究研究,他是怎么想出这种抓马情节的。
但谭新一改方才气势汹汹,竟然有些委屈,混着失落。
殷枞言心软,为表真实,简单说了很早以前米家小少爷帮自己拿到转运珠的事。
“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能喜欢什么?”
这次换谭新愣住了,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先不说其它,单说假如他没失忆,这么久远的事,他也不一定能记得。
原来他们早就见过。
此刻,谭新追根究底的心偃旗息鼓,紧跟上的是无理取闹:
“他帮了你,你不是更容易喜欢他吗?”
“你在想什么?”
殷枞言匪夷所思,看谭新的眼神分外古怪:
“他那时候是个小胖子,我也不大,两个小孩,我喜欢他什么?我变态?”
谭新瞪大眼睛:“?胖子?”
他看过自己的影像集,小时候确实是个胖墩,此举完全归功于大哥日复一日的投喂。
这是谭新不容人说的黑历史,当即就怒了:“为什么胖就不喜欢?你对胖子有歧视?”
殷枞言从未有什么时刻这么无语过。
他觉得谭新今天不正常,非常不正常,智商也跌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他叹了口气,揉了下眉心,抬起头耐着最后的性子:“重点是胖吗?你要不听听后半句?”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我们……”
“那你喜欢我吗?”
空气陡然陷入安静,殷枞言落到半空的手戛然停住。
谭新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殷枞言眸中快到难以掩饰的错愕。
惊愕持续了足足数秒,这在殷枞言身上破了记录。
谭新懊恼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鼓足勇气,临到关头还是扯这扯那,总想好好铺垫,可最后说的乱七八糟,关键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谭新,”殷枞言调整好后开口,声音暗哑,“我们的关系……只是炮友。”
他试图用残忍的措辞打击谭新,可与此同时,疯狂搏动的心脏深处,又蕴含了隐秘的期待:“你这是在……”
谭新不听:“殷枞言,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尽管此前做过心里预设,殷枞言答应的可能性非常大,但谭新不免紧张。
抢话似的一秃噜,语气又快又急,声调也高:
“你想好了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你要是拒绝了,我们就再也没可能了。就算你以后反悔,来挽留,我也一定不会松口!”
殷枞言缓过来劲,面对谭新期待紧绷的脸,憋了半天,说道:
“你威胁人上瘾了是吧?是不是不同意就又不帮忙了?”
谭新却说:“不,我会帮你。”
“我是认真的。”
明明是主动开口的人,此刻却没第一时间同意,谭新不清楚哪里出差了差错,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预设出的成功可能性不断下降。
他有些慌了,主动退让:“殷枞言,我喜欢你,那你呢?”
“你也喜欢我吧?不然为什么说想和我试试呢?”
谭新垂下脑袋道歉:“我当时真的太困了,脑子转不过来,而且太突然了,我没做好准备,所以……所以你也不用着急回答,可以好好想想,我知道谈恋爱对你的风险很大。”
“原来如此。”
殷枞言大抵猜出谭新的心路历程,但他钳住谭新削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拿回谈话控制权。
“你也说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我说,我改变主意了呢?”
谭新面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然后被失望镀上一层灰色。
殷枞言也不好受,说出这番话,心脏跳的很痛。
谭新唇角发抖,咬着牙问:“为什么?”
“谭新,”殷枞言咀嚼着这个不知真假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带上无奈和怜惜。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换位思考,你会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吗?”
原来是这样,知道原因的谭新松了口气。
他动了动脑袋,殷枞言的手跟着松了些,谭新便歪了下头,主动把脸蛋往殷枞言的手心蹭,星星似的眼睛恢复光亮。
谭新笑了:“我会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
如果运气好,成功见到小杰,自己的身份可能会被提前揭开,这样的结果谭新接受。
如果不顺利,那也没关系,谭新会尽快找机会和家里人坦白。
“等我搞定了家里,一定把一切都告诉你。”
殷枞言面容冷峻,挺拔眉峰压住眼窝,神情动容。
于是谭新倾身抱住殷枞言,两具躯体隔着单薄的布料,交换温度。
“但你放心,无论我是谁,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殷枞言抬手,抚摸着谭新柔软的头发:“你说过,口头保证最没用。”
怀里人静了一会儿,殷枞言耐心的等着。
他相信谭新会给他满意的答复。
果然,谭新思考后,说道:“你几乎知道我身体上,心理上的全部弱点,如果你想,可以很轻易的伤害我,你会吗?”
“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大概率不会。”
殷枞言听到了谭新的低笑。
“是啊,我们都知道彼此的弱点,但我们都不会伤害对方是不是?除去为了我自己的安全,当然,更多的,是我喜欢你,自然希望你好。”
话音未落,谭新被殷枞言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殷枞言用力到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谭新忍不住闷哼。
但他没挣扎,殷枞言也没有松懈力道。
殷枞言再开口,终于不是拒绝:“我身边很危险。”
谭新:“你说过会保护我。”
殷枞言:“万一呢?”
“没关系,”谭新声线激动,“我也可以……保护自己。”
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但谭新还有更自信的:“或许还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两颗心脏错位狂跳,碰撞间软成了两摊棉花糖。
殷枞言不想松手了。
当谭新的重量第一次落在身上,一种奇妙的感觉无来由的升起。
他长久漂浮在空中,无所依托的灵魂终于借着这股力量,缓缓下降。
最终脚踏实地。
但殷枞言依然嘴硬。
“一个月。”
他说:“一个月内主动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你也没有机会了。”
这是成功了。
谭新欣然同意,开心的笑起来,用脑袋蹭殷枞言。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嗯。”
殷枞言发现谭新逃避的法子很好用,拥抱时互相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因为他抬眼时愣了一下,车内后视镜里目露柔情的人格外陌生。
他自己估计都要适应段时间。
两人抱了许久,还是殷枞言先开口:“谭新,起来了。”
谭新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粘人,他抱着不撒手:“再等会。”
殷枞言无奈:“你再不起,我就要起来了。”
手下的脊背猛地一僵,谭新几乎是弹开的。
惊鸿一瞥间,殷枞言瞧见谭新双颊一片绯红。
真是的,明明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之一,因为这样可以在殷枞言的腹肌上蹭蹭蹭,蹭个没完,然后弄脏。
结果提起来,罪魁祸首倒先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