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委员会主席清了一下嗓子说感谢周院士的陈述然后宣布质询会结束结果将在五个工作日内通知。

周敬堂和夏天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了。周敬堂走在前面挡了一下手机的方向夏天低着头跟在他后面穿过了走廊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周敬堂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跟进去之前一模一样没有紧张也没有松了一口气就是很平静。

“你的陈述很好。”周敬堂说。

“我说的是事实。”夏天说。

“我知道。”周敬堂笑了一下按了电梯的一楼按钮。“但有时候说事实也需要勇气。”

夏天想了一秒钟。“不需要勇气只需要数据和实验结果。”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很好三月末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樱花已经开了一部分粉白色的樱花花瓣落在了行政楼门口的石阶上。夏天踩着花瓣走下去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有掏出来看。周敬堂走在她旁边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和刚才在会议室里一样平静像刚做完一组实验从实验室走出来一样。他有时候分不清这个学生是真的不害怕还是害怕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害怕的时候会发抖会出汗会说话变快她害怕的时候大概会变得更安静更面无表情更专注于手上的具体操作但她的手上此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操作所以她只是很安静地走着。

到了停车场周敬堂的车还停在那里。他帮她拉开车门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周敬堂发动了车子倒出停车位开上了校园的主路两边的银杏树刚刚冒出了嫩绿色的叶子。开了大约三分钟周敬堂又开口说你回去之后不要看网上的评论也不要回复任何非工作相关的消息。夏天说我平时也不看。周敬堂笑了一下说你确实不看但这次不一样有人在盯着你。夏天说我知道。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在阳光里发着光车子拐了一个弯驶出了校门汇入了城市下午的车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