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的夜晚万籁俱寂,在仲夏的八月份甚至没有虫鸣。海浪翻腾滚滚,巨大的声音被海岛的空气消磨殆尽,传到城堡时只带着细微的风声。
程与青失眠了。
他很困,眼皮很沉,但只要闭上眼睛就忍不住想象黑漆漆的窗外,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回事,副本机制难道不发力了?程与青郁闷地翻了个身,立刻看到了望长淮熟睡的侧颜。
程与青:“……”
他现在忽然理解为什么会有“起来重睡”这句话了。
对方呼吸绵长,程与青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没有再翻身,听着时钟一点一点敲。今晚其实有点奇怪,因为他们的讨论在十点的钟声响起时几乎戛然而止,望长淮没过五分钟就彻底睡死了,程与青的困倦也达到了顶峰。
这在前两天是十一点才会出现的情况。
而现在,过了那个困劲,程与青清醒得很,听力被放大无数倍,窗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心脏狂跳、睁开眼睛。
纠结了好久,他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往旁边靠了靠,直到跟望长淮有了肢体接触,他才略微有些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细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意识却也模糊起来,终于睡着了。
……
执政宫。
早上六点,太阳准时升起,时间转换至白天,本应该刚苏醒的执政宫门口却停着许多辆豪华的马车,每辆车上都有着某个家族的特殊标志,看起来权威而不可靠近。
偌大的圆桌会议室中,气氛紧张沉默,十几个人全都面色严肃,桌子上散落着许多案卷、纸张。
“费尔顿先生,您知道的,我们很信任您。”一位白发老者清清嗓子,沉声道:“您不能再拖了,否则我们活不过这个夏天。”
满头银发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就连褶皱处都是白的。
费尔顿面色也阴沉:“古德先生,我清楚地知道各位的身体状况,因为我也深受其害。但仪式不能急,必须准备万全才能开始,否则不仅会功亏一篑,我们所有人都将付出惨重代价!”
“费尔顿先生,仪式是否碰到了什么困境?”一位年轻人急切地问:“为什么往后拖这么久?”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吵起来,矛头直指费尔顿。
费尔顿看了奥利弗一眼,眼底全是烦躁。
奥利弗会意,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尊贵的先生们,请容许我向各位汇报仪式准备的进度。”
“为了这次仪式,费尔顿先生数月来不眠不休地准备,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自督促完成的,”奥利弗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起伏,“还请先生们稍安勿躁,费尔顿先生比你们每一个人都更想让仪式成功。”
古德面色不太好:“我们只想知道,古书究竟是怎么指示的,仪式是否真的能起作用?先生,我们付出了太多太多,几乎所有人都孤注一掷,如果仪式失败,大家就一无所有了。”
“我向你们保证。”费尔顿站了起来,神情威严:“我向你们保证,古书是神明的手谕,古书的指示绝对万无一失!最近那些侦探们闹出了些乱子,海上出了点问题,否则我定不会拖延仪式的举办,恳请诸位再等一等,我们要确保所有程序全部完美地准备好。”
*
程与青今天醒得很晚。他睁开酸涩不堪的眼睛,挡了挡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跟他今天早八但是睁眼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是一样的。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淡定地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而后坐了起来。
……今天绝对绝对睡过了。程与青带着几分迷茫去洗了把脸,呆呆地走了两步,打算出去看看,手刚搭上门把手就被另一道力道对冲了。他连忙后退,房门随即打开。
“醒了?”望长淮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能睡到下午呢。”
程与青眨眨眼,吸了吸鼻子。
望长淮:“看来是没醒。”
“不太对吧。”程与青亦步亦趋地跟着望长淮:“现在几点了?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今天没人接我们去执政宫吗?”
“现在十一点,城堡没人,今天管家没有出现,没人指定任务。”望长淮一条一条答。
程与青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脑子里电光石火地蹦过了什么东西。程与青问:“一切正常吗?”
望长淮把面泡上,神色淡淡:“有人死了。”
“谁?”
“彭涛。”
程与青双眼微微放大。彭涛的副本经验虽不多,但也绝不是新人,跟章霖一样对线索很贪心,不过性格有些急躁,沉不住气。
热气慢慢飘出来,香味很快飘了出来。麻辣小龙虾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