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村庄很安静。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升起来,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淡蓝色,袅袅地升上去,又消散在空气中。我沿着村道走到村口,在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皴裂,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我伸出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感觉到一股微微的凉意。和梦里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我转身,朝着黄河大堤走去。
到了锁龙穴入口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晨光斜斜地照着,在河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黄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像是一条流动的金子。我站在断崖前,拨开藤蔓,侧身挤进了裂缝中。
洞里比外面更暗。我没有开手电筒,摸黑往前走。脚下的路我很熟悉了,每一个转弯,每一级台阶,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走过通道,走下石阶,推开石门,走进了那间石室。棺材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立着,通体乌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走到棺材面前,停下脚步。我拿出那块母玉,握在手心里。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实体。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我弯下腰,在棺材底部找到那个凹槽,把母玉放了进去。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母玉嵌入了凹槽,严丝合缝。
棺材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柔和,清澈,像是月光。那些符文在光芒中流转,在棺材的表面游走着,交织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整个棺材开始微微震动,那些铁链开始哗哗作响。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从棺材里传来的,也不是从石室外传来的。是从我脑海中响起的。低沉,缓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发出的共鸣。
“你准备好了吗?”
我站在棺材面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说:“准备好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那就开始吧。”
棺材上的符文开始剧烈地闪烁。银白色的光芒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亮白色,像是有人在快速切换一盏灯。那些铁链开始猛烈地摆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棺材盖在震动中缓缓地移开了,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我没有后退。我站在棺材面前,看着那股黑雾在我的前方弥漫开来,像是一团活着的黑暗。我伸手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撮用红绳扎着的头发。舅公的头发。我握着它,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
然后我迈出了脚步,走进了那股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