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着那扇门走去。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些发光的纹路,像是踩在一片星空之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洞穴中传播开去,又被远处的岩壁反弹回来,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那些回音交织在一起,像是有无数个我也在同时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前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石门很高,大约三米,宽约两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母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也和棺材上的符文风格一致,但更加复杂,更加精密。那些符文在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血管中的血液在流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在石门的表面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槽——和母玉的形状一模一样。
我伸手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块母玉。它在我手心里微微发烫,像是感知到了那扇门的存在。我把它掏出来,握在手心里。它在黑暗中发着银白色的光芒,和石门上的暗红色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低头,看着它,那些纹路在我的指腹下微微凸起,像是在催促我做出决定。
我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门后是什么?真相。那个女人说,门后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但什么是真相?舅公寻找的真相是什么?柳文山寻找的真相是什么?我寻找的真相又是什么?
我伸出手,把母玉放进了那个凹槽中。
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母玉嵌入了凹槽,严丝合缝。石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地闪烁——暗红色和银白色交替出现,像是两种力量在激烈地交锋。整个石门开始震动,那些符文在光芒中扭曲着,变形着,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巨响——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岩石断裂的声音。石门缓缓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黑色的岩石,粗糙,未经打磨,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里没有那些发光的符文,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只有原始的、粗糙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气味——不是霉味,不是潮气,而是一种我从未闻过的气味。像是金属被烧灼之后残留的气息,又像是雷雨过后空气中的那种臭氧味。手电筒的光柱照进通道中,在黑暗中切出一条细长的光柱,照不到尽头。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脚步,走进了通道中。
通道比我想象的要长。我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两侧的岩壁开始发生变化——从粗糙的天然岩石,变成了光滑的人工石壁。石壁上开始出现图案。不是符文,而是壁画。线条简单,古朴,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绘制在石壁上,历经数千年的岁月依然清晰可辨。
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条大河。河边站着一群人,他们仰着头,看着天空。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物体,发着光,像是一轮太阳。那群人的手臂伸向那个圆形物体,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求救。
第二幅壁画上,那个圆形物体降落在了河边。从里面走出一些身影——不是人。他们的身形比人更高,更瘦,头部比例更大,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面庞。他们站在那群人面前,像是在交流。
第三幅壁画上,那些高瘦的身影在教授那群人某种知识。他们在地上画着图案——那些图案,和母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那群人围在他们身边,认真地学习着。
第四幅壁画上,那些高瘦的身影离开了。他们乘坐那个圆形物体,升上了天空,消失在云层中。那群人站在河边,仰着头,看着他们离去。他们的手臂伸向天空,像是在挽留,又像是在告别。
第五幅壁画上,那群人在河边建造了一个石台。圆形的,大约一米高。他们把一块玉放在了石台上——灰白色的,和母玉一模一样。他们跪在石台前,低着头,像是在祈祷。
我站在最后一幅壁画前,手电筒的光柱照着那些简单的线条,沉默了很长时间。那些高瘦的身影,那些没有五官的面庞,那些传授知识的场景——它们不是神话,不是传说。它们是记录。是四千年前,有人用画笔记录下来的真实事件。
我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和壁画上那个石台一模一样。圆形的,大约一米高,表面刻满了符文。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不是玉,不是陶罐,不是棺材。是一块石板。石板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像是经过精细的打磨。石板上刻着一些文字——不是符文,不是图案,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文字。线条简洁,结构优美,像是一种高度成熟的书写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