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啊,真不愧是三界第一美人,光站着都是一种赏心悦目。
谢秋暝被他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彻底盯烦了,忍不住好奇:“你到底在看什么?”
傅杳离:“看你啊。”
谢秋暝:“有什么好看的。”
傅杳离理直气壮:“第一美人还不够看吗?而且第一美人还救了我,于情于理,我看看恩人怎么了?”
谢秋暝:“……”
陆辞云听这他这话汗都快下来了,一个劲埋头把脉,假装自己不存在。
结果傅杳离的脉象平稳至极,他自己的都快跳成一团浆糊。
不愧是影熄妖王!
那头谢秋暝放弃聊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登天?”
傅杳离疑惑歪头:“为什么不能呢?只要我想,就没有什么敢不敢的。”
谢秋暝嗤之以鼻。
傅杳离:“笑什么?”
谢秋暝:“笑你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傅杳离依然端着最讨喜的那种笑,甚至笑得更轻佻了:“哦,就因为我是妖,所以这九重天的仙都我一定登不上,对吗?可让你失望了,我登上来了。”
陆辞云上药的手抖了抖,清楚听出这位影熄妖王嘴里带出的冰棱子,尖酸刻薄,完全没有面上的少年意气。
几乎是一瞬间的转变,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谢秋暝自然也能听出这语气变化,垂眼间蔑意更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了什么才能爬到这儿吗?若不是那片羽毛,你还是抗不过云狱,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天分九重,云狱处在第八重,有上古灵兽看守,一旦有外人入侵便会引来灵兽追捕,引动雷劫。灵兽加上云狱的雷劫,几乎没有人能活着,更没有人能在里面强行冲破。
所以神官们就是这么自信,认为这样一层云狱就足以拦住任何人,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灯下黑。
结果没想到傅杳离在大战中意外得到谢秋暝的一根羽毛,以此藏匿身形,成功从灵兽手下逃脱。纵然雷劫加身,仍有些微朱雀之力护住心脉,悄无声息就把仙都给阴了。
傅杳离并不否认某种意义上借助谢秋暝,坦坦荡荡:“然后呢?你救了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介神官施手搭救妖王,这事连话本子都不敢写,更何况神官还是前不久要人性命的战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惜谢秋暝道:“你除了听话,好像没有资格问本座。”
他的目光掠过傅杳离手腕上的红痕,轻飘飘的,带来的热意却清晰至极。
等一下,热?
傅杳离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红痕形成一片羽毛的样子,灼热无比,就像这个人一直握着他的手腕。
那股压制灵力的力量果然来源这个人。
傅杳离换了个说法,眉宇间那股子风流气又回来了:“那你要我做什么总该让我知道吧。如此大恩,何以为报?不若以身相……”
谢秋暝转身整理仪容,抚平腰畔的铃铛穗子,状似无意打断:“你来灵泉无非是为了洗魂,魂魄尚且如此,我要你这不干不净的身有什么用。”
傅杳离:“原来你知道我是为了洗魂。”
谢秋暝微微一笑:“我还知道很多,想听么?”
“免了。”傅杳离轻声说道。
因着才醒不久,傅杳离的声音并不重,字字句句都透着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寒意,学着谢秋暝先前那样轻蔑乖声道:“谁让你把自己看得太高,那一枪没能要了我的命,倒是提醒了我……”
露骨的眼神穿过谢秋暝身上的重重华服,看到背后,“哟,翅膀还没断呢?”
我天。
一旁看戏已久的陆辞云咽咽口水,默默念起往生咒。
他记得这事。
神妖大战,傅杳离与谢秋暝的初见,用四个字来形容,大概就是惊心动魄。二人势均力敌,纠缠不下,天地为之色变,最后傅杳离甚至差点折断谢秋暝的翅膀。
此前三千年,从未有妖物能近谢秋暝的身,更别提弄伤。傅杳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再提起这事,按照谢秋暝的性格,傅杳离多半活不过今晚。
陆辞云认真思考。
到时候该把傅杳离丢到哪里才能伪装成没来过朱雀殿的样子?还是直接在这儿药死……咦?祖宗怎么没发火?
陆辞云揉揉眼睛,确认谢秋暝当真只是眯了眯眼,虽有不快,但更多的是好奇,沉默片刻后道:“你叫什么?”
陆辞云:“……”
傅杳离:“……”
傅杳离震惊:“你不知道?!”
“为什么要知道?”谢秋暝微微倾身,柔软的白发滑过肩头,纷扬而落,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端到极致,“妖王又怎么样,妖王还不是得寄人篱下。”
傅杳离气得顺着床板慢慢滑进被子里,叽里咕噜把谢秋暝从脚骂到头,听到铃铛声动,渐行渐远。
“傅杳离。”傅杳离开口道。
谢秋暝踏出房门一步的脚顿了顿,显然在等下半句。
傅杳离用一种隐约带了笑意的语气,慢悠悠晃荡:“‘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你记好了,这是要给你报恩的人,可别忘了。”
“长得好,名字好,就是人不好。”
谢秋暝撂下这句,丁零当啷消失了。
房内,陆辞云替傅杳离检查完发现这人还在发呆,揣着好奇问道:“傅公子,想什么呢?”
傅杳离把视线收回来,反问陆辞云:“仙君,谢秋暝经常夸人吗?”
陆辞云认真思考几秒,道:“基本没有。神君一般不拿正眼看人,所以到现在好像还没记得多少人。傅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杳离摸摸自己的脸,颇为自豪:“没什么,就是觉得谢秋暝这人,还挺有眼光的。”
陆辞云再次:“……”
傅杳离:“怎么了仙君,你怎么这种表情。”
陆辞云摆摆手。
还当是身上有伤,原来是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