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浮生囹圄录 > 第36章 可能不太高兴

第36章 可能不太高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滚。”谢秋暝默不作声且惜字如金。

傅杳离的目光偏移,落在他红得滴血的耳朵上。

这么可爱呢。他心下一软,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又被锤了一拳。

那头顾兰亭的声音支支吾吾的:“王上,对不起,我去人间的时候好像被看到了…要不我再去把孔雀抓回来?谢秋暝应该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吧?本来我感觉他就不会收……”

踩着谢秋暝的底线摩擦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但也不能踩太久。

傅杳离拉开距离冲着谢秋暝挑眉,那双冷淡的金眸倒映自己,铜镜一样的清明。他刚想再说点什么,谢秋暝突然弯弯唇角,眯起眼睛收敛铜镜,转而混沌若潮,一副被逗弄到欢愉至极的模样。

等傅杳离反应过来时,谢秋暝已经弓起膝盖,将他双腿分开,卡在自己腰腹上。

那双受缚的双手灵活一转,多出一片锋利的羽毛,羽尖正对他的心口。

“乖一点。”谢秋暝的笑散去,把这句话不轻不重扔了回来,“不然我就要假戏真做了。”

傅杳离识趣,三言两语糊弄过顾兰亭。门合上后,他才笑吟吟接着道:“谢秋暝,事已成定局,你之前气不过想找我打架也就算了,如今胜负已定,再打就没意思了,除非你不需要这两只手。”

那条发带也不知被施了什么妖法,跟缚仙索似的,谢秋暝挣扎半天都没能挣开,反而越收越紧,已经勒得他手不自觉发抖。要是再乱动,不等把羽毛戳进傅杳离心脏,这双手就得先被勒断。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不服气:“要不是这里是影熄,十个你也不够死的。”

傅杳离耸肩,倒在一边:“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谢秋暝冷笑:“怎么,你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给谁看?我就合该收拾你惹出的一堆麻烦事吗?”

提起这个就来火。傅杳离爱闹哪儿闹哪儿,谢秋暝根本懒得管,偏偏要在金陵闹,偏偏还在他刚救完他!

谢秋暝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全喂到狗肚子里去。

他又问道:“为什么放孔雀?”

这回,傅杳离若有所思。

“可能,不太高兴?我这人,不高兴的时候,做出的事从来没考虑过后果。”

傅杳离抬眼,半真半假笑起来,“谢秋暝,你好像会把事情想得特别复杂,非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怎么就没想过我就是想这么干,不需要理由呢?我在朱雀殿最大的乐趣是你,我想看你没有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比如气得跳脚,完全没有往日的端庄,会让傅杳离感到几分恶趣味的快活。

又一次沉默的谢秋暝:“……”

这人真的是神经病。

傅杳离动动手指将发带拆散,靠近想看看,被谢秋暝毫不留情推开。

“滚,挡光。”

傅杳离便也乖乖让开,撑着下巴在桌边看人揉手腕,继续道:“你说我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谢秋暝揉的动作不停,不理他。

“敌人?朋友?好像都不太准确。”

傅杳离自顾自掰着手指斟酌,“你想要我的帮忙,我目前呢也要靠你疗伤养魂。但我现在又不满足了,因为我发现这样根本不公平。你拿一粒米,把我一碗面都骗走了。”

谢秋暝道:“我看着你挺乐意的。”

傅杳离道:“我也可以不乐意。谢秋暝,你选我作棋子,何不知是把我和你捆在一起?是你心甘情愿。既是如此,我不好过的话,你也不见得有太平日子呢。”

谢秋暝停下动作,眯眼不悦:“洗净怨气?若是我找个灭妖的法子给你,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找不找是你的事,信不信那就是我的事了。”

傅杳离吹了一下烛火,晃得整个房间都是动摇的暖光,往谢秋暝身边靠得更近,“你说的,坦诚相待才能长久。我对你不曾有隐瞒,我在向你示好,你还不明白我的诚意吗?我是真心想和你来日方长的。”

不曾有隐瞒是真,说出的话有几分能信的是另外算的。

“我可以再把你踹下去,省的来日方长。”

谢秋暝生怕这人再靠近,伸出一根手指指在傅杳离脸前,竟真的让他不乱动,“若是花朝节你就让人放孔雀,不至于这么晚才传到天上。此后你一直在我身边,根本没有传消息的机会,你什么……你在我引魂的时候?”

傅杳离骄傲扬出一声“嗯”,“有人知道另一个人喜欢杏花,所以我就当了好人给了一枝杏花。你说,北冥里谁最喜欢杏花,谁又能为了他与虎谋皮?”

答案呼之欲出。

那日临别时,谢秋暝曾问过那条黑蛟可有名字。洛明朝站在月辉下,轻轻点了点头:

「他叫唐执。」

他仿佛是他小心翼翼写下的执念,时刻提醒他人间杏花还没来得及去看;亦是提醒他不要沉溺于梦境中,苦海无涯里还有人等他回家。

所以这执念明白他的心思,尽自己所能为他带来一枝人间新开的杏花。

这世间不缺花,可似乎总缺合乎时宜的送花机会。稍不注意,花就送不出去了。

傅杳离发现屋外那棵棠梨树下的长剑静谧无言,如同一座坟墓。

他像是被触动,轻声道:“至于为什么在金陵。人啊,所行之处总有眷恋,离开那么久,不该回去看看么?”

金陵,正是谢秋暝的飞升之地。

“我若还有眷恋,当年死的应该是我,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废话。”谢秋暝没有急着发火,反而靠在床上,满脸温和,“傅杳离,你很擅长诛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有心的,不怕有一天旁人这样对你吗?”

傅杳离道:“能与琉璃心捆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有心之人。”

谢秋暝道:“是吗?那为什么你不敢听我的铃铛?”

他没有得到回应。良久,谢秋暝起身走到傅杳离身边,手上竟多出一只金色铃铛。

“你说的,来日方长。”

谢秋暝将铃铛放到桌上,就此离开。

风停了,烛火不再晃动,照亮房间死一般的寂静。谢秋暝离开后,房内的温度仿佛也跟着他一起被抽干净,越发寒冷刺骨。

不知道多久,傅杳离才慢慢转过身,掌心捧着那只铃铛。

「鹤离九年春末,匈奴自北而入,大破数城。定北侯率军入离城,与其相持。五日后,匈奴兵败,定北侯战死。

同年除夕夜,永离王谋逆,弑君于麒麟殿,后被诛。自此大燕灭国。」

某本小传曾这般记载。

“咔嚓。”

握紧的力道太大,铃铛被捏得粉碎。

傅杳离伸出手,那些齑粉吹入剑下棠花。

“谢秋暝,你明明为他烧花,其实自己也想知道他的结局,而又害怕听到。”

“万一呢,万一果真如那般残忍。果然,确如这般残忍。”

铃铛发出痛苦呻吟,如同某个长夜里的傅倾酒,孤身只影,守着一盏灯,疼痛难忍地呜咽。

他不是傅杳离,也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并没有撑过失去谢言欢的那个春三月。

而今,活下来的是傅杳离。

早已习惯孤身。

傅杳离莞尔。

九重天的神君。

看看,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那个被世人戳着脊梁骨诟病、肮脏不堪的永离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