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杳离截下谢秋暝的拳头,并不恼怒,反而眉眼间现出柔色,掐着谢秋暝脖子把人毫不留情重重按到地上,已然没有之前装出来的多情:“对了,还记得吗?你那时也是这样看着我,特别特别生气,”
“然后我一箭射下了那只凤凰。啊,叫沈星离。他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谢秋暝,喜欢吗?”
谢秋暝表情一僵,咬牙切齿低吼:“傅杳离!”
傅杳离这人,太擅长洞察人心,哪怕只是告诉只言片语也能窥出八分。
有时候谢秋暝觉得,这世间的倒影清晰的琉璃心不该是自己,而是傅杳离。
“我知道,你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那你敢说沈星离被我射中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么?你可是万人敬仰的明离神君,你凭什么连个人都保护不了?有空来指责我之前,不如掂量掂量自己什么东西;同样,孔雀也是我放的,那又怎么样,你明明早就猜到是我,不是也没放在心上吗?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我是第一该死的,你就是第二。”
傅杳离收缩掌心的空隙,把谢秋暝逼得再度挣扎。胡乱推诿间,谢秋暝的手腕伸到了眼前,他想也不想,一口咬上。
犬牙锋利,温热的血液自咬合处流淌,充斥冰冷的口腔,加重了谢秋暝的呼吸。
这是朱雀的血,这是谢秋暝的血。
傅杳离贪恋般吮吸咬紧,眸中疯态毕现。
他的嘴里是谢秋暝的血,手上是谢秋暝脖颈间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急促跳动,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世间最尊贵的神鸟,此刻就握在他的手里,生死全凭他愿。
“怕的人……是你……”
他思绪一顿,听到谢秋暝艰难道出声,眼中截然不同的冷淡,含着前所未有的笑。
“傅杳离……你真可怜……”
因为害怕,所以不敢给人说话的机会,所以一心想要拉着别人一起,这样好像就是同流合污了。
其实心里清楚,不过是自欺欺人。
谢秋暝的呼吸越发艰难,眼前黑黑白白恍惚不定。就在他看到自己太奶时,傅杳离放开了他。
“谢秋暝,你从救了我的那天开始,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善终。既是如此,何必相互折磨。”
良久,谢秋暝才缓过劲,道:“我乐意。”
大雨停了,地上黏腻着雨后的水汽,一如谢秋暝的眼睛,没有之前那般冰冷,蒙上一层薄雾,看着怪可怜的。
傅杳离舔了舔嘴唇,腥甜的血味儿久久没有散去,而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些。
这就是奉为神药的朱雀血吗?
可和他的血没什么区别,一样的腥气,一样的带着活人的温度。
除了能疗伤,没什么区别。
他听到躺在地上的谢秋暝莫名其妙低声笑了起来,渐渐平静,又是好久之后才道:“怨气到底哪里来的?”
傅杳离随意倒在地上,同谢秋暝靠得很近,一缕黑色从谢秋暝身上飘出,没入他的体内。
察觉身旁的人放松些许,他道:“我哪知道,我都没见过它。”
谢秋暝:“废物。”
傅杳离:“彼此彼此。不过……”
谢秋暝休息够了,这会儿抬着手腕一直盯着那上面的牙印,知道这人故意勾他,没好气道:“什么?”
傅杳离笑道:“你刚才散头发真漂亮。”
谢秋暝:“……”
谢秋暝提起最后的力气踹过去,某只不要脸的妖王还委屈大叫:“实话实说你也不高兴,你真难伺候!”
“我乐意。”谢秋暝重复,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掏出根簪子给自己挽好头发。傅杳离这才注意到,谢秋暝的发间有一条小辫子,放在这个人身上,诡异的有趣。
“你还会给自己编辫子呢?”
挽发的谢秋暝比平常的模样温柔一些,但接下来说的话却一如既往:“关你屁事。收拾干净了再回去,敢弄脏一块地方我扒了你的皮。”
“……谢大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求这要求那的。”傅杳离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做个好人,拉我一下嘛。”
“……”
谢秋暝由内而外感觉到一股恶寒从耳朵里扩散开,带着满身叮呤咣啷头也不回跑了,惹得傅杳离一顿大笑。
果然还是大小姐更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