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暝想,这话说得毫无逻辑。
花开总有时,明明是心变了,所以见什么都觉得恰到好处。
是了。
谢秋暝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就像他说他醉了,那便是醉了;那么他说花开得好,那便是好。
孰是孰非,不必清明。既然不必清明,何必顾虑再三?
想清这一点后,他就着这么的不清不楚把傅杳离的手扒拉下来放到自己的掌心里:“正好?太暗。”
傅杳离闷声失笑,一如既往顺着说:“好,不喜欢,那我带你回房间,嗯?”
他要起身,谢秋暝反而合起了手。
傅杳离歪头,这才发现谢秋暝的手指有些不正常的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只听道:“今天你泡得不好。”
傅杳离发懵:“啊?什……!!”
他猝然被一股力量拉动朝前扑去,被谢秋暝拉入怀中。
满树花落倾纷似雨,浓郁的酒气混着桂香直冲冲扑入傅杳离的鼻腔里。花雨连绵中,业火的炽热烧昏了他岌岌可危的清醒。
错吗?
没错。
对吗?
好像也不太对。
重要吗?
“……”
这一瞬间,傅杳离不知怎的生出一种冲动,双手搂紧了谢秋暝,听着他喉咙里发出惯有的气音,片刻后,水流声盖过这点细微。
傅杳离睁眼,一片雾气氤氲。
谢秋暝竟把他拉回了朱雀殿的暖池!
这个姿势,傅杳离比谢秋暝略高些,这个角度看这个人,还是第一次。
暖池没变过,还是一抬头就能看到月亮,今夜的月亮清明如雾,比往日的更好看。
谢秋暝垂眸道:“你好像不喜欢水。”
傅杳离道:“什么?”
谢秋暝扫过傅杳离不自觉按紧的手指:“你每次在水里,都会这样紧紧抓着什么,很紧。”
傅杳离笑出了声:“谢秋暝,‘一本不怎么出名的邪曲集’,怎么能喜欢水呢?”
这话昔日里被谢秋暝毫不留情抛出来,放到现在看只剩揶揄。果然,谢秋暝蹙眉:“但你之前……这样泡过,没说。”
傅杳离也道:“但你陪着我呢。”
那夜膝枕好眠,有这么一个人,安静又乖巧,一直伴在身侧等他。不可言说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于傅杳离而言,或许是难得。
难得有人愿意陪他,更难得有人能够让他毫无戒备,重蹈覆辙一次又一次。
因而可贵,因而珍之爱之,不敢靠近。
“你陪我,那为什么呢?”傅杳离撑起眼帘问,“你也这样陪过其他人吗?”
谢秋暝托住傅杳离的身体,让他坐到自己腿上,若有所思又是答非所问:“下次不会了。”
傅杳离有些不满,但谢秋暝借着姿势少有的仰起头对上他的眼,复杂得很,什么都没说,最后堪堪露了点不易察觉的轻笑。
“我‘想’陪你,行吗?傅杳离。”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