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辞扫了一眼,微微歪头,随即把它撕了,丢进垃圾桶,也不打算去查这张纸条是谁写的。
但她还是本能地分析了一切。
林雨婷的事,她不清楚传播范围是否广,但至少是不止两三个人知道,但陈梓月被拒绝的事情,除非陈梓月主动说出去,否则别人不会知道。
所以是陈梓月跟别人提到了这件事情,那个人也许是陈梓月的好友,因为一般人不会跟陌生人说这种事,而是会警惕被别的人知道导致丢脸。
她心中没有任何感觉,只当是别人无聊的恶意。但在面对陈梓月时,她心中伫立起的高墙却越发无坚不摧。
她并没有刻意去留意陈梓月,只是在做题久了抬头的间隙,余光瞥见她眼里的失落,看不出任何恶意,给谢晚辞一种“也许她不知道这回事”的感觉。
一开始,这只是个猜测,却在陈梓月眼里泛着泪光询问她时,变成了确凿的事实。
“晚辞,能不能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陈梓月说这话之前,用手指抹掉了眼泪,试图掩饰自己逐渐伤感的模样。
谢晚辞闻言,垂眸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陈梓月:“你先告诉我,今天,我桌上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提到了你被拒绝这件事,你是告诉谁了?”
谢晚辞没有直面陈梓月的问题,反倒是给想查看答案的陈梓月,设置查看的前提条件。
她从说这句话开始,就在全神贯注留意陈梓月的反应了,不放过她哪怕一丝破绽。就见陈梓月明显愣了一下,低头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会让他不再骚扰你的。”
“嗯。”
“……所以,我的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谢晚辞静默一阵,看着陈梓月一只眼睛里已经流出泪,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像“你别难过”这般,在她看来极度没用的话。
她思来想去,最终道了一句“谢谢你”,顿了顿,终究还是道:“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说。想必你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没错,是她。”
她没有直接回答陈梓月的问题,因为她对陈梓月并不是高度信任,但看到她如此难过,她有一瞬间的动摇,却被自己清晰的边界感碾碎。
陈梓月闻言,再也藏不住眼里的失落,似乎没有预料到谢晚辞会这么冷漠,她转过头没有再看她的脸,伤感却又若有所思的样子,让谢晚辞险些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叶瑾希的名字说出口。
她的确不信任陈梓月,但如果这对一个小女孩来说,会造成很大的伤害,那她愿意去赌陈梓月的人品。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尽管她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谢晚辞还是能从陈梓月的话里,解读出她内心的纯洁。
陈梓月终于接了话,道:“好,我知道了,我不逼你说……只是我还是有点难过,到现在,你都不肯信任我。”
“对所有人都是。”谢晚辞说。
陈梓月一愣,差点脱口而出“那叶瑾希呢”,话到嘴边被她强行咽了下去,因为继续追问也许会导致谢晚辞反感,所以她无法得知,即使是这世上与谢晚辞最亲密的人,也无法得到谢晚辞的绝对信任。
就在她准备给这段对话划上句号时,一道男声从背后传来。
“谢晚辞,你装什么?人家喜欢你又怎么了,看她哭你心里是不是觉得自己魅力老大了?”
谢晚辞微微眯眼,道:“你谁?滚出去。”
陈梓月当场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经常围着自己转的男生,红着眼眶拉住他的衣领,声音带着哭腔道:“你来干什么?那张纸条是你写的吗?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做惹谢晚辞反感,喜欢我就不要毁了我!”
那男的见陈梓月崩溃,脸上的怒意未散,却流露出了几分同情。他说:“我只是看不惯,我专门走了一趟楼梯来看你,就看到你在哭,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谢晚辞看着这场景,冷笑出声,却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那男生瞪了她一眼,而谢晚辞选择了起身,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药物的副作用比她想象中来得早,等视线重新聚焦,她才离开现场。
骂声从背后传来,最终消失在耳畔的长风中。
如果说陈梓月和追求者的对话,是一场酸涩的电影,那么谢晚辞会是当别人都在哭时,冷漠吐槽剧情矫情、并起身离开的观众。
可她在离开的过程中,遇见了她的情人,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任由那人把自己拉到别处。
她们最终在无人的楼梯口站定,叶瑾希靠着墙体,谢晚辞没有问她想说什么,只是站在她旁边等着。
良久,叶瑾希才开口说:“我后遗症还是没有恢复,明天就月考了,我可能还是考不好。”
这句话,大部分人说出来是自我怀疑,但叶瑾希仿佛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谢晚辞听得出叶瑾希现在不难过,而且比起安慰,叶瑾希在发愁的时候,更需要的是解决方案。所以谢晚辞没有说出宽慰的空话,只是问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语音刚落,叶瑾希愣住了,明明她和谢晚辞之间只隔了大概一米,她却在她说完话之后,感觉到她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一光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