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微缩看着谢晚辞,呆愣片刻才道:“你说什么?我们才隔多久不见,你怎么让我感到如此陌生?”
谢晚辞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
“是,我脆弱,我连调整情绪都做不好,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刷你的题啊。”叶瑾希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声音里的哭腔却出卖了她。
谢晚辞双手抱臂看着她,她们注视着彼此,叶瑾希试图在她的眼神里,解读出哪怕半分疼惜,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谢晚辞眼里平淡无波,像是一片平静的湖。
那片湖,大概不是她们一起看过的,因为她对谢晚辞的这个眼神,太陌生了。
叶瑾希继续道:“你知道吗?刚才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疯了我出现幻觉了,错把别人认成了谢晚辞带到这里?”
谢晚辞终于不再沉默,反而伸出一只手张开,停在叶瑾希面前,凝视着她说:“你问我吗?我也分不清,你是真的,还是我想出来的。”
叶瑾希顿时赌气般下了楼,没有回头看谢晚辞。
谢晚辞在原地站了一两秒,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
可心里却没有任何感觉,无法驱动她作出任何温暖的行动。
上课铃在不久后响起,等谢晚辞回过神,她才发觉自己在原地站了那么久。回到教室,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叶瑾希哭的画面,越发觉得这颗心已经不属于自己。
她不知道叶瑾希什么时候回来的,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回来,在教室里静静听课,余光瞥见窗外,始终空无一人。
她下课没有去找叶瑾希,而叶瑾希也没来找她,她们不约而同地,达成了一种双向的默契。直到晚自习结束,谢晚辞已经背起书包,刚踏出教室一步,她瞥见了朝她走来的叶瑾希。
因为谢晚辞没有在放学铃响时立刻走,而是继续写没写完的大题,所以这时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不知道叶瑾希是自己也拖延了有段时间,还是在哪里等她出教室,才让自己出现在谢晚辞面前。
她看到了叶瑾希的表情,冷淡,麻木,还有几分失落。尽管叶瑾希没有叫她,她还是顿住了脚步。
“情感淡漠,真是个麻烦的症状,你说对么?谢晚辞。”叶瑾希看着她说。
谢晚辞也迎上她的目光,嘴上说的话却比刀刃还伤人:“你怎么判断,我是因为疾病才这样,还是这就是我的本意?”
叶瑾希突然不知道,她是否该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耳朵,眼前这个人的脸庞,她明明应该十分熟悉,却在此刻变得极度陌生。
“你到底怎么了?是没吃药,还是吃过药副作用太大了?”叶瑾希声音有一瞬间的发颤,却在泄露的下一秒将伤口强行抚平。
接下来,谢晚辞每静默一秒,那锋利的刀刃便在她心上划一下。其实,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事情,不是爱人说我不爱你,而是她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能从她的微表情里察觉出半点爱意。
谢晚辞随后才接了话,道:“我吃过药了。抱歉,我没有想伤害你,我只是……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诚实。
也很容易让人难过。
叶瑾希觉得,她今天从谢晚辞口中,听到了很多生分的话,其中杀伤力最大的,无疑是这句“抱歉”。
它不像“我爱你”那般直白热烈,也不像“我恨你”那般写满厌恶,而是用短短两个字,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彻底抹灭了她们昨晚亲密留下的温存。
她突然觉得很不甘心,脱口而出道:“你甩我甩得这么高级?今晚去我家,走。”说着就抓住了谢晚辞的手腕,带着她大步流星赶往自己家。
谢晚辞说过,她最喜欢夜晚的宁静,与叶瑾希一起共赏夜色,但现在,没有一个人沉沦在夜晚的美丽中。
谢晚辞任由着叶瑾希把她拉走,一个字也没有说,等到了她们家最后一个重合的路口,叶瑾希停了车,转头冷声道:“我可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走,或者留……”
说到这里,她目光对准了谢晚辞的眼睛,继续道:“你最好给我好好做决定。”
谢晚辞没有回答她给出的选择题,只是说:“你在试探我的真心?”
“让我看到你的决心。”叶瑾希压抑着心中的难过,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谢晚辞真的下了车,但理由不是“我想离开你”,而是“我妈让我今晚回自己家,我不得不回去面对她”。
“你不去会怎么样?”
谢晚辞迟疑片刻,才道:“她会持续追问我,你是谁。”
叶瑾希盯着她,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僵持了数秒,是叶瑾希先离开了此处。
她们一个人难以置信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个人难以理解现在的自己。在这个温存散尽的夜晚,她们头一次感觉,永夜可以这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