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最后一天。
早餐桌上,手冢放下筷子,和坐在主位的迹部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今天,”迹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面,“打一场。”
手冢接过话,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两场双打,两场单打。一局定胜负,各自定名单,十分钟后报出来。”
合宿最后一天,青学对冰帝,用一场像样的比赛来收尾。
餐桌边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菊丸的叉子停在半空中,向日的眼睛已经开始发光,连慈郎都从盘子上抬起了脑袋。
“终于要打了!”菊丸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这几天光是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我早就想上球场了!”
“沙滩排球也是打球嘛。”大石笑着摇头。
“那不一样!网球才是我们的正事!”菊丸转头看不二,“对吧不二?咦——”
不二正用手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他惯常的那种笑,但菊丸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盯着不二看了两秒,恍然大悟:“不二你今天眼睛睁着的时间比平时多!”
“是吗。”不二弯起眼睛,又变回了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手冢已经站起来,带着青学的人往右侧遮阳棚走去。
迹部抬手打了个响指,冰帝众人则聚到了左侧。
青学这边,手冢环视了一圈队友,目光落在不二身上,“你的意见。”
不二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手冢,我想和攸祈打。”
手冢看着他。
所有人都知道攸祈会是冰帝的单打二,迹部不可能把他放在别的位置。
而青学这边,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有两个——手冢自己和不二。
“我知道你也想和他打。”不二蓝眸睁开,坦然地回视手冢,“但这场能不能让给我。”
菊丸蹲在长椅上,难得没有插嘴,只是左右看着两人。
大石站在他旁边,把手搭在菊丸肩上,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战术讨论。
不二很少主动要求什么,他总是把选择权交给别人,自己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但今天不一样。
河村抱紧了怀里的球拍,低声道:“不二……”
“我等这场球等了很久了。”不二说。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他抬起头看手冢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一往的平稳,“手冢和迹部的比赛是今天的压轴。在那之前,我想看看他这次会让我看到什么。”
手冢看着不二的眼睛。片刻后,他点头。
“单打二,不二。”
不二弯起眼睛,然后靠在柱子上,目光穿过遮阳棚的边缘,落在对面那个安静的白色身影上。
“英二,你刚才想说什么。”大石低头看菊丸。
菊丸蹲在长椅上,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说:“我在想,不二上次和攸祈比赛后,一个人对着墙壁打了多久的球来着。”
“两个小时四十七分钟。”乾翻了一页笔记本,头也不抬,“中途没有休息。”
“……你连这个都记。”菊丸缩了缩脖子。
“顺便一提,”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和攸祈对打过后,不二的训练强度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二。手冢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八。”
遮阳棚下安静了一瞬。
菊丸转过头看不二,不二已经收回了目光,正在慢条斯理地调整拍弦,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行了。”手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双打一,大石、菊丸。双打二,河村、乾。”
河村握紧球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交给我们。”
“河村,”乾翻开笔记本,指着某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冰帝双打二多半是宍户和向日。宍户的底线防守范围广,反手稳定,但面对重球时回球弧线会偏高。向日的网前覆盖面积很大,不过他在连续跳跃后第三步的起跳高度会下降约百分之十五。你的波动球如果能逼他连续起跳三次以上,他就会进入我的数据区间。”
河村听得很认真,虽然乾说的那些数字他大半没记住,但他记住了最重要的一点:
“所以我只要一直用力打,你就能找到突破口。”
“……可以这么理解。”乾合上笔记本。
河村憨厚地笑了:“那就简单了。你让我打哪里,我就打哪里。”
菊丸从长椅上蹦下来,拍了拍河村的肩膀:
“河村你不用担心!我和大石的双打一肯定拿下,到时候总比分就是青学的胜利!”
“说大话之前先把鞋带系好。”大石无奈地指了指他的脚。
菊丸低头一看,右脚的鞋带果然松了。“哎呀!什么时候开的!”
冰帝这边,迹部双手抱臂,等所有人都聚齐了才开口。
“单打一本大爷来。单打二——”他的目光落在攸祈身上。
攸祈站在阴影边缘,白色的队服在海风里轻轻晃动,他抬起眼睫看迹部。
“青学会派不二。”迹部说。不是推测,是结论。
攸祈点了点头。
“手冢应该也想和你打。”忍足靠在椅背上,推了推眼镜,“不过不二既然主动提了,手冢多半会让。不二等这场等很久了。”
迹部没有反驳,他看着攸祈:“你怎么想。”
攸祈垂下眼睫,他记得那双蓝眼睛——输了比赛反而亮得惊人,握着他的手说“下次再打”。语气不像败者,不是不甘,是期待。
“不二前辈这次应该会不一样。”攸祈安静地说。
“所以呢。”迹部挑眉。
“所以我也想看看。”攸祈抬起眼睫,“他这次会让我用出多少。”
向日从长椅上一跃而起,橘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炸成一团:
“攸祈你这个态度才对嘛!让对方全力打过来才有意思!像我一样,每次比赛都拼尽全力——”
“你每次比赛都是先蹦太高然后被反方向得分。”宍户在旁边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