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三个追捕者连林初岫的衣角都没摸到。
林初岫利用早市拥挤的人群做掩护,借着摊贩的大声叫卖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她用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硬币卡住了自动售货机的退币口,引发机器故障报警,趁着路人围观的混乱制造了短暂停电,然后像只老鼠一样钻进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但这还不够,那三个人已经恼羞成怒,开始封锁出口了。
就在林初岫躲在地下通道的阴影里,绝望地发现前后都有脚步声逼近时,萩原研二突然压低了声音,飘到了她左侧一根巨大的水泥柱旁。
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那个看起来像是配电箱的铁门。
萩原指了指那扇锈迹斑斑的门:“那是旧地铁线的维修口,早就废弃了,但在结构图上还是通的。我当年拆过这一片的炸弹,那后面直通地面,就在终点线附近。”
林初岫眼睛一亮,没有任何犹豫,掏出那把万能的小改锥,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锁,闪身而入。
通风管道里闷热得让人窒息,满是陈年积灰和老鼠屎的味道。
林初岫不敢开灯,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爬行。膝盖在粗糙的铁皮上磨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进了一口沙子。
二十分钟。
林初岫在这种幽闭的黑暗里爬了整整二十分钟。
终于,一丝微弱的光亮出现在前方。
林初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顶开那个沉重的井盖,探出头来。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的瞬间,她差点咳出眼泪。
这里正是考核终点线外五十米的一处花坛。
林初岫浑身泥污,头发乱得像鸡窝,手指还在渗血,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但当林初岫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象征着通过的红线时,没有一个人敢发笑。
刚踏出阴影,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正立于高处的栏杆之上。
琴酒依旧穿着那件黑风衣,墨镜后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刚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虫子。
“用了别人的路,不算你的本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显然,他对她消失在地下又突然出现的路径了如指掌。
林初岫停下脚步,仰起头。
逆着光,她看不清琴酒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可您没说不能问路。”
林初岫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那个黑色的剪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的骨头里:“而且……您也没说,影子不能借光。”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消失在栏杆后。
回到更衣室的时候,林初岫觉得自己哪怕动一根手指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初岫,你没事吧?”
藤堂美咲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关切,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林初岫手臂上的淤青。
“呀,都流血了……要不要我去帮你申请医务室?”
林初岫接过毛巾,没有擦汗,而是顺势凑到了藤堂美咲的耳边。
“不用了。”
林初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语气轻柔得像是闺蜜间的呢喃,你今天没去贝尔摩德女士常走的东廊,是不是怕她问起昨晚那个时间点,是谁动了我的柜子?
藤堂美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抹虚伪的关切像面具一样裂开,露出了底下的惊恐。
林初岫拍了拍藤堂美咲僵硬的肩膀,转身走进了淋浴间。
当晚,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初岫在日记本的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信任是奢侈品,而我只买得起怀疑。
写完,林初岫合上本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门缝下突然塞进了一张纸条,伴随着杯子轻轻放在地上的声音。
林初岫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门口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杯底压着那张纸条,字迹干涩锋利,属于那个沉默寡言的管理员黑泽务。
F3钥匙,续用一周。
林初岫端起牛奶, warmth透过杯壁传到冰凉的掌心。
林初岫刚想松一口气,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任务简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那个温柔到近乎诡异的措辞让林初岫瞬间头皮发麻。
明早九点,C区心理咨询室。
苏格兰威士忌将对你进行心理韧性评估。
请务必……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