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是一种有毒的化学试剂,瞬间中和了苏格兰带来的咖啡香气。
是Gitanes香烟特有的焦糊味,混杂着硝烟和陈旧的血腥气——琴酒。
林初岫的脊背僵成了一块铁板,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腰摸去。
那里并没有枪,只有一支藏在皮带内侧改装过的金属管口红。
在这种级别的怪物面前,这玩意儿大概只能算是个昂贵的玩具,但指尖触碰到金属冰凉的棱角,多少给了她一点虚幻的安全感。
黑暗中,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三米开外。
“看来我们的老鼠窝里,出了个不得了的天才。”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打磨过生锈的刀锋。
随着应急灯滋滋闪烁,那个一身漆黑风衣的高大男人显露出身形。
银色的长发垂在脸侧,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嘴角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伏特加像座铁塔般杵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工程箱。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那个慵懒靠在墙边的金发女人——贝尔摩德,正用夹着细长女士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嘴唇,似笑非笑地开了口:“Gin,别这么凶嘛。小猫咪昨晚在‘黑鸟’酒吧可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虽然……她似乎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听到了点不该听的声音?”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初岫感觉心脏猛地缩紧。
昨晚的录音笔,酒吧的潜入,他们果然在怀疑。
这根本不是什么例行视察,这是一场清洗前的最后甄别。
琴酒没有理会贝尔摩德的调侃,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林初岫。
他只是微微偏头,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
伏特加打开箱子,三枚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嗡鸣着升空。
那是最新型的战术微型无人机,没有固定的飞行轨迹,甚至连旋翼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了。
“五秒。”
琴酒从怀里掏出□□,漫不经心地拉动套筒,却不是指向靶子,而是垂在身侧,那是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姿态:“打不下来,你就滚回实验室去当耗材。”
实验室。
这三个字比子弹更可怕。
那是所有底层成员的噩梦,意味着成为雪莉那种科学家手下的小白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人机骤然加速,像三只发疯的黑马蜂,在昏暗的空间里拉出几道残影。
这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刚才固定的滑轨靶,林初岫也是靠着那股发泄的怒气才勉强击中。
这种无规则的高速运动物体,凭林初岫那点速成的枪法,完全是天方夜谭。
恐惧让林初岫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缺氧的黑斑。
“闭眼。”
脑海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萩原研二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别用眼睛看,眼睛会骗你。用耳朵,用感觉。”萩原的声音极快,却清晰得像是在大脑皮层直接刻印,“记得刚才苏格兰按你肩膀的位置吗?那是支点。记得那台电机的震动频率吗?这些无人机的旋翼声是E调,左侧那只气流不稳。”
林初岫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强行压下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闭上了眼睛。
既然看清了会怕,那就干脆不看。
黑暗剥夺了视觉,却让听觉瞬间放大。
应急灯电流的滋滋声,琴酒风衣下摆摩擦的沙沙声,甚至莱伊夹着烟的手指轻扣桌面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那三道细微的嗡鸣声变得格外刺耳。
呼吸。
像苏格兰教的那样,把气吸进肺叶底部。
感知。
像萩原说的那样,构建空间坐标。
“左前三十度,仰角五,预备——”萩原的声音不再是指令,而是直接牵引她神经的丝线。
林初岫猛地举枪,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却快得惊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