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那是左侧气流不稳的那只。
“右平移两米,下压!”
第二枪,枪口焰火在眼皮上留下一抹红色的残影。
“正前方冲刺,最后一只,就在你脸上!”
最后一声枪响几乎与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重叠。
林初岫猛地睁开眼。
距离林初岫额头不到两米的地方,最后一架无人机冒着黑烟,螺旋桨被子弹精准地削掉了一半,像只死鸟一样啪嗒一声摔在脚边。
另外两架早在远处坠毁。
整个过程,刚好五秒。
硝烟味呛进了喉咙,林初岫剧烈地咳嗽起来,握枪的手终于不可抑制地颤抖。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一直站在旁边的莱伊此时才眯起眼,指尖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住了。
苏格兰则微微皱眉,目光在林初岫苍白的脸和地上那堆废铁之间游移,似乎在重新评估某种可能性。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突然伸到了面前。
林初岫本能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琴酒的手套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也许是刚才在外面处理哪个叛徒时留下的。
那只手并没有掐住林初岫的脖子,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侮辱的轻慢,在她冰冷的脸颊上拍了两下。
皮质手套粗糙的触感像砂纸一样刮过皮肤,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琴酒收回手,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刚才拍的不是一个人的脸,而是一块合格的猪肉:“既然会开枪了,就别浪费粮食。”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随手丢在林初岫脚边的积灰里。
“苏格兰,这是你的任务。带上这个新人,去把尾巴处理干净。”琴酒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走向出口,“要是再失手,你知道规矩。”
伏特加怜悯地看了一眼林初岫,赶紧抱起箱子跟了上去。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轻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初岫藏口红的腰间,也转身离去。
直到沉重的大门重新关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微散去。
林初岫感觉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干得漂亮,小林子!刚才那一瞬我都以为你要在那位银发死神面前尿裤子了。”萩原研二夸张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飘回她身边。
林初岫没力气理会这只鬼的调侃。
林初岫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份沾了灰尘的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清了任务简报上的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性,笑容温婉,眼角有一颗泪痣。
名字一栏写着:藤堂美咲。
林初岫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名字林初岫听过。
就在刚才萩原帮她偷听到的只言片语里,还有之前那个叫神谷凉子的前台小姐嘴里——这是那个正在被追杀的议员秘书,也是所谓的“逃跑的随从”。
而现在,组织要林初岫去杀掉这个人。
这就是通过考核的奖励:一份投名状。
“走吧。”苏格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装备,背着吉他包,手里拎着两把车钥匙,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那个冷藏库在港区废弃码头,如果不赶快,尸体可能会被野狗先找到——或者被那些条子。”
他没有问林初岫能不能杀人,在这里,这也是废话。
林初岫攥紧了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林初岫转头看向黑暗深处,那里仿佛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掉她仅剩的人性。
“是,教官。”林初岫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