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拼更是死路一条。
林初岫唯一的优势,就是对方不知道她看过里面的内容,更不知道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电光石火之间,林初岫飞快地翻开日志,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在那些模糊的代码和图纸上疯狂扫过。
一串串数据、一个个结构图,被林初岫强行、完整地刻录进了脑海深处。
“放下!”带头的男人厉声喝道,向前踏出一步。
林初岫的动作却在这一刻猛然停住,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双手一松,日志本滑落在地。
但林初岫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抱着那个沉重的铁盒,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个踉跄,似乎是想要逃跑,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借着摔倒的巨大惯性,林初岫反手将整个铁盒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墙上一个布满蛛网的灰色变电箱狠狠砸了过去!
“砰!”
沉重的铁盒与老旧的变电箱外壳撞击,发出一声巨响。
年久失修的箱体在潮湿的环境下本就处于漏电边缘,这一下剧烈撞击,瞬间导致内部线路短路!
“滋啦——!”
一团刺眼的电弧火花猛然爆开,炫目的蓝白色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月台,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臭氧的焦糊味。
那光芒的强度,远超夜视仪的感光极限。
“啊!”对面的三名外围人员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痛哼,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强光过载让他们的夜视仪瞬间一片惨白,视网膜传来阵阵灼痛,暂时陷入了致盲状态。
就是现在!
带头的男人在剧痛和混乱中,凭着肌肉记忆扣动了扳机。
“噗!”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而压抑。
子弹擦着林初岫的耳廓飞过,滚烫的气流灼得她皮肤生疼。
但预想中击中林初岫身体的第二枪、第三枪,却迟迟没有到来。
因为一声更轻、更快的破空声,从月台的高处传来。
那是一记精准到毫厘的冷枪。
子弹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从高处的通风管道□□入,准确无误地撕裂了带头男人的右肩。
一蓬血雾爆开,他手中的枪“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有狙击手!”剩下两人惊骇地大喊,慌乱地寻找掩体。
“林初岫!应急出口!快走!”萩原研二的嘶吼声将她从死里逃生的恍惚中唤醒。
林初岫连滚带爬地冲向萩原指示的、一道隐藏在广告牌后的锈蚀铁门。
在冲进门内、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林初岫用余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枪声传来的方向。
月台顶部的金属天台上,一个身影正缓缓收起狙击步枪的脚架。
那是个男人,背着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黑色琴包,一头标志性的及腰长发在通风口吹进来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追击,甚至没有再看下面混乱的战局一眼,只是冷静地将武器收纳完毕,随即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消失在了更深沉的黑暗阴影里。
林初岫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究竟是谁?
林初岫不敢再想,一头扎进了应急通道的无边黑暗中。
直到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林初岫才发现自己早已跑出地下,正靠在一条偏僻后巷的冰冷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的冷汗已经变成了冰,紧紧贴着皮肤。
那本被撕裂的日志内容,和那个长发男人的背影,如同两枚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林初岫需要光,需要温暖,需要回到一个有秩序、有规则的“人间”。
林初岫需要一点阳光,哪怕是人造的也好,来驱散骨髓里这股死亡的寒意。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林初岫混乱的思绪中。
林初岫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一个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或许能给她答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