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岫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但在被卷入组织后,靠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早已将贝尔摩德、琴酒等人偶尔提及的几个关键姓氏牢牢记在心里。
宫野,正是组织里那个开发出APTX-4869的雪莉的姓氏!
这个发现让林初岫的血液几乎凝固。
林初岫迅速扫向旁边的补充说明,得知这位宫野正明教授早已退休多年,去向不明。
一个早已退休的教授,一个关键的姓氏,一个看似无关的建筑学天才。
这三者之间,是否隐藏着那条连接田中信彦与组织的,不为人知的暗线?
林初岫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挖到宝藏般的兴奋与被毒蛇盯上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手心冒汗。
林初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装作不经意地从口袋里拿出自己那部私人的、未被组织监控的旧手机,以一个学生拍资料做笔记的姿态,飞快地将这篇报道和“宫野正明”这个名字拍了下来。
就在林初岫收起手机,准备将那本厚重的报纸合订本放回原处时,一种熟悉的、冰冷的被注视感,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而起。
这感觉和在公园时一模一样,如同被置于高倍显微镜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审视、剖析。
那道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却比琴酒的杀意更让人窒息,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无法摆脱的掌控。
来自长焦镜头的冰冷凝视。
不,不对。
林初岫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是室内,是图书馆的三楼,长焦镜头无法穿透墙壁和玻璃,精准地锁定在阅览室的这个角落。
这意味着,那个观察者,就在这里。
就在这间阅览室里。
林初岫没有立刻抬头去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那是最愚蠢的反应,只会暴露她的警觉。
林初岫的身体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维持着一个普通学生查完资料后的姿态,慢慢地弯腰,将沉重的报纸合订本推进档案架的底层。
书架光滑的金属侧板,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了林初岫身后的大致景象。
林初岫的余光,配合着那片金属反光,在阅览室的斜对面,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坐在一张靠窗的单人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睛。
是莱伊。
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与周围静谧的学术氛围完美地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那道针刺般的视线,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英俊而专注的读者,与这个图书馆里的任何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林初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初岫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动作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后,林初岫转身,朝着图书馆大门的方向走去,全程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向那个方向瞥上一眼。
林初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端连着她的后心,另一端握在那个男人的手中。
它跟随着林初岫的背影,穿过一排排书架,越过稀疏的人群,直到她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重新回到阳光之下。
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散不了一丝一毫的寒意。
莱伊的出现,印证了林初岫最坏的猜测。
他不仅在监视她,甚至可能知道她查到了什么。
他没有干预,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试图隐藏自己的存在。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观察。
这种沉默的评估,这种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判断其价值的冷漠姿态,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回到那间密不透风的安全屋,林初岫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
莱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绿色眼眸,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书本的遮挡,也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不行,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林初岫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桌前坐下。
恐惧无法解决问题,只有行动才能带来生机。林初岫必须立刻将新得到的情报进行拆分,从中榨取出每一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