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着自己招手,还说要送自己回家。
是个人都会警惕吧?
池野也反应过来了,将自己的警官证亮了出来:“我是南淮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你以后的上级。”
这次,霍故终于走了过来。
雨水淋在了他的头上,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淋湿的头发向上一撩。
“这警官证居然是真的……”
霍故走过来时,池野听见他喃喃了一句。
池野:“……”不然呢?
在确认了池野的确是警察后,霍故没有过多迟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坐了进去。
“你至少客气一下吧?”池野再次发动了车子,“我的副驾驶只有对象可以坐好吗?”
霍故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坐着没有动。
“……算了。”池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霍故毫不见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惜字如金:“博水门。”
雨还在下,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车内一直沉默。
池野把霍故送到了单元楼楼下,见雨还在下,就将自己放在车里的雨伞递给了他。
“你快点上去吧,现在也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报道敢迟来我一定不放过你。”
池野匆匆说了一句,霍故面对他的关心,却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里。
霍故走后,池野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
一年前的那次收网行动,池野也参加了。
只不过他是后勤支援的人员之一,并没有直接冲到最前面,他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
但在最后的枪战时,池野注意到了墙角一个脆弱的身影——
那时已经受了伤的霍故。
霍故或许是不希望自己连累其他人,躲到了一个几乎没有人会发现的角落,静静等待死亡。
在看见池野走过来后,霍故举起了枪,对准了他:“别过来……回去,你没有见过我……”
然而,池野并没有听他的话。
“不放弃每一个战友”,这是行动前上级无数次重复的一句话。
而在这之前,他并不认识霍故。
“别动,别开枪。听我的,我带你走。”
霍故的眼神十分警惕,手指好几次都放在了扳机上,但最终还是没有开枪。
他坚持不住了。
……
池野轻轻叹了口气。
霍故的家在南淮市较为繁华的区域,还是学区房。
至少说明了上级并没有亏待功臣。
他将车驶出了霍故所居住的小区,一路上顺便简单查看了一下小区周围的环境。
一切平静安和,看上去简直就是定居的最佳场所。
——
第二天,霍故早早到了市局。
此时,整个办公室里除了池野,再无他人。
“呦,你真来这么早啊?”池野端着咖啡路过时,感叹了一句,“这么听话啊。”
霍故淡然瞥了他一眼:“警号610902,霍故,向您报道。”
面对他这样郑重的“问候语”,池野满脸诧异:“不用不用,咱们支队不搞那一套职场文学。”
不搞职场文学也得认真报道啊。
霍故想。
不过,池野说不需要他太拘谨,就真的没有怎么约束他。
直到,一个警察急匆匆撞开办公室的大门冲了过来。
“池支队,城南那边出案子了。”
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吃油条的池野抬起头:“严恪,大早上的,你确定没有搞错?”
“我肯定没有搞错,”被称为严恪的警察苦笑了一下,“嫌疑人冲业绩,我能说什么?”
池野旁边就坐着正在啃面包的霍故。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门外又冲进来了一个人:“支队!陈局让你赶紧带我们几个出外勤,去案发现场。”
霍故的视线在池野、严恪和另一个警察之间来回扫视。
他所知道的是服从命令。
“霍故,这个是你以后的同事,叫陆竹槐。”池野被咋咋呼呼的陆竹槐气笑了,但很快反应过来,向霍故介绍。
而霍故一直话很少的样子,这次也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车上,陆竹槐看着坐在副驾驶发呆的霍故,凑到池野耳边小声问:“支队,霍故是新调来的吧?他真的能适应我们支队的这群神经病吗?”
池野不置可否,把手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没有回答他。
坐在前方的霍故已然将他以为的悄悄话全部听见,但对此并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话很少,甚至可以算得上哑巴。
不过这只是对陌生人。
霍故百无聊赖地想着:等攒够了钱,他就会辞职,再换一个名字和身份,谁也不会记得他。
案发现场在城东一个公寓内。
问题是,受害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人。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快来看看吧,我觉得它就是人皮做的……”
屋里的年轻女生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和已经赶到的一名警察说话。
那是一个女警,看上去十分温婉,说话也温温和和的。正不停的安慰着她。
看见池野带着人进来,女警站起身走了过来:“池支队,你们来了。”
“李知棋,把你知道的消息汇报一下。”
池野在工作的时候,远没有平时看上去那么吊儿郎当。
李知棋不知道是惋惜还是其他原因,脸上的表情很无可奈何。
她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备课本递了过来。
【报案人叫做安玉华,19岁,盛宸大学大一学生,独居,父母双亡。】
【报案人于2025.11.2报案。】
【报案原因为:收到不知名寄件人寄来的快递,里面装着一把伞。报案人推测为人皮伞。】
“池支队,最近有一种雨伞很流行,”李知棋指了指“报案原因”那一栏,“遇水可以变红,也就是血的颜色。报案人就是收到了这种雨伞。”